韓莊子神色如常,並冇有多大反應。

陸沉的神識籠罩,也冇有發現對方心境有何波動。

不由無奈...

「多一份力量,便多一份希望,對方還不是營救的時候,天元聖地內部,同樣在等我們出手,如果到時候道友有興趣,可以參與其中。」

韓莊子思緒飄遠,透過天邊的雲海雲雀,仿佛能看到天元聖地內的情況。

陸沉抿嘴,冇有接茬。

參與不參與,不會因為他現在跟韓莊子的一句話,就卷入其中。

他必須要先確保陸氏的安全,確保兩個兒子的安全,才會參與到聖地之爭。

這不是軟弱,這是為人父的軟肋。

「我有一子,能否請道友,收下為徒。」

陸沉轉移話題道,韓莊子聞言卻是笑了出來,笑容裡麵滿是料定一切的自信。

「你的長子?」

「對。」

被人猜到心思,陸沉也不尷尬。

韓莊子的秉性,通過初步試探,他也能分析出一二,而且韓莊子還是一方聖地的執教長老。

無論從哪方麵都可成為陸禦承良師。

唯一要擔心的就是對麵這老小子,夾帶私貨...

「可。」

韓莊子應下此事,收徒陸禦承,對他不是大事。

他也能看出來,陸沉對陸禦承的重視,一位父親,親自開口求他人收自己兒子為徒,這份心已經超過了很多父親。

「如此便擺脫了。」

陸沉說完,身影再度融入漣漪之中,消失在原地。

他的真身如今不會出現在現世太久...

至少不能讓人發覺。

隻有身處在真龍大陸,陸沉才有勾連八方的底氣,等到玄景世界,徹底被剝離,陸沉才會毫無顧忌。

登龍山,家族祠堂。

韓莊子旁若無人的走進其中,如老僧盤定的陸禦承猛然睜開眼睛。

眼裡凶光一閃而逝。

「你是誰?」

陸禦承身上,殺意逐漸沸騰,對方並非陸氏族人,卻能輕易進入陸氏祠堂,此乃大忌。

「彆誤會,我能進入此地,乃是你父親給予的權限。」

韓莊子氣度從容,揮揮手,陸禦承的肅殺之意便被他驅散。

「本座是你父親,為你請來的師父。」

「弟子見過師父。」

陸禦承聞言,冇有任何猶豫,當即三拜九叩。

這不是他傻,輕信他人,這是他對陸沉的深刻信任。

無論父親為他選擇的是什麼師父,陸禦承都願意遵從對方為師。

哪怕對方隻是一個普通人。

他都一定要從對方身上,學到什麼,好回來跟父親交差。

韓莊子不置可否,隨手撕開一道裂縫,帶著陸禦承一步踏入其中,徹底消失。

整個過程,陸禦承連反抗的力量都冇有。

不過除了起初,他有點緊張,隨後便聽之任之。

他知道,父親一定能註視到眼下的情況,對方哪怕是元嬰真君,如果冇有陸沉的允許,也很難進入此地。

天宮城。

群山之上,諸子學府。

一方雲海之中,陸禦承站在雲朵邊緣,俯瞰整個天宮城。

「師父,此地為何叫天宮城?」

陸禦承從剛到諸子學府的茫然,到如今神色自信,隻用了三個月。

「修士攀登的境界,追求的長生,乃是一條通天大道,一直通往...天...」

韓莊子指了指頭頂的天空。

「那天之上,是否還有宮闕,還有人...這便是我的疑惑,也是我建立天宮城的初衷,讓更多的人,能有機會攀登仙途。」

韓莊子嘴角含笑,「如果還有人,為何不見天上的人落下凡間,如果冇有,那修士追求的一生,究竟都在追求什麼...」

他的話乍一聽冇有什麼,但仔細分析,便會毛骨悚然。

九天之上,是否還有天,是否還有人,是否還有世界,這可能不是一個未知數...

修士越強便越能掙脫與世界的束縛,飛往更高的天空。

從煉氣後期禦劍飛行,到紫府大修腳踏虛空,再到元嬰境界,遨遊九天,每次的躍升,都是在攀登天地的維度。

但天元洲的歲月曆史,從來都不是一片空白,以往的強者究竟在哪?

魂魔來自天外,這已經說明,世界之外還有世界...

可為何,冇有上個紀元的強者現身說法...

冇有上個紀元的人,行走世間。

隻有一些上古血脈,那些王體,聖體,乃至上古妖族血脈,都是上古紀元璀璨的佐證。

如此璀璨的紀元,不可能冇有強者存活下來。

陸禦承心神激蕩,他還局限於一家一姓,師父卻已經拋棄門第之見,在為人族謀劃。

當然他不可能就此拋棄門第,隻是會逐漸摒棄這個概念。

讓陸氏融入於人族,而非超脫於人族。

陸禦承思緒複雜,他明白自己犯了啥錯,實際陸氏下麵的禍根,他一直都清楚。

隻是很多時候,他都會刻意忽略,不去深究,這才是陸沉對他失望的原因。

他明白,他清楚,但他不敢管,管就要殺...

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對陸氏的族人心軟,最早的時候,陸禦承麵對兄弟姐妹都能鐵血。

但對下麵的普通族人,反而變得心慈手軟。

可管就要殺,最終還是父親替他做了這個惡人...

韓莊子笑笑,對陸禦承的掙紮,選擇漠視。

他不會理會對方的心路掙紮,隻會在對的時間去引導。

人心永遠都是一個複雜的問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彼此隔著肚皮,看似觀點相同。

實際可能天差地彆。

兩個人交流看似簡單,但卻是六個人在交流,我,我以為的我,你以為的我,你,你以為的你,我以為的你...

如此複雜的人心,永遠都不會缺乏惡人。

尤其是在地位差距大,財富差距大的世界。

陸氏嫡係,飛劍問道,縱橫乾域,旁支卻隻能苟且一生,即使能成為一國權貴。

但管理的始終都是凡俗,任何一個修士,哪怕隻有煉氣一層,對凡俗權貴的看法,都是漠視。

哪怕顧忌陸氏背後的修士,也不會刻意去討好。

這樣的落差,隻會讓原本有機會成為修士的陸氏旁支,更加瘋狂。

這點誰也無法掌控,隻有鐵血的政策,才能勉強控製人心的墮落...

但大部分的人,對外鐵血無所謂,對內卻往往猶豫不決。

最早的陸沉,對陸氏二代的犯渾,都很難抉擇,最終還是讓外部的壓力,代替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