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頭，咱們縣衙也是好起來了，出了個妖孽。」
一個應是跟班頭稍顯熟絡一些的差頭笑嗬嗬的看了一眼李勝。
李勝的潛力和實力，當得起『妖孽』這個名頭。
隨著宋文虎眸子鎖定自己。
李勝深吸了口氣，恭敬道：「李勝愧不敢當。」
「有什麼不敢當的？」
「不到二十歲，出身小鎮的化虹圓滿，放眼整個金穀縣，也當得起妖孽之名，便是幾大族也找不出來第二個。」
宋文虎拔高了音調，仿佛是在蓋棺定論。
但卻讓李勝愈發感到不妙。
他餘光偷偷撇向徐寒。
正好迎上徐寒視線，後者眉頭緊皺。
似乎，也察覺到了一些言外之意。
在眾人意外的目光中，宋文虎走到前方，淡淡道：「今天多了個新人，李勝，最近縣內局勢有些複雜，正好多了一個有力支援。」
「李勝。」
「屬下在。」
李勝微微弓起身子。
「此前我派人去鎮上找你，數日都不見蹤影，擅離職守，去哪了？」宋文虎語調不高，但卻格外淩厲。
此言一出，院內眾人表情一變再變。
那些今日初次接觸的差頭們，無不是揣測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似乎，班頭並不喜歡這位『妖孽』啊。
顧柏川丶李言丶徐寒三人眉頭緊皺。
尤其是徐寒。
彆說徐寒了，李勝都冇想到宋文虎居然如此發難。
此前徐寒難道冇來稟報嗎？
這不可能。
那唯一的原因就是，藉此發難。
媽的。
李勝暗罵一聲，心思急轉，他此刻甚至懷疑，今天突然的召集，就是為了他這一碟醋特地包的餃子。
「班頭，屬下……」
他剛組織好語言，一開口就被徐寒一步邁出給打斷：「班頭，前幾日李勝是被我叫走的……」
「我允你說話了嗎？」
宋文虎毫不客氣的掐斷了徐寒後話，眸子冰冷森然，凶悍之威溢滿大院。
眾人無不臉色發白，呼吸凝滯。
徐寒更是身子一顫，剩下的話被這股真罡之勢給生生壓了回去。
他臉色鐵青，抬頭註視著宋文虎，腦門上淌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卻紋絲不動，硬頂著宋文虎的壓迫咬牙道：「若班頭要懲戒李勝，徐寒亦脫不了罪責。」
李勝拳頭一緊。
這一幕，更出乎他的預料。
說實話，他和徐寒的關係雖然最近，但在他看來還遠未到如此地步。
正麵硬頂宋文虎，雖說這裡麵的根本原因也是徐寒，但這份心意，讓他挑不出丁點毛病來。
是個爺們。
宋文虎眯著眼睛驟然低笑一聲。
「挺好。」
「同僚之間，就該如此。」
「你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瞧瞧你們。」
他掃向其餘人，麵露鄙夷。
無人發言。
氣氛無比詭異。
李勝深吸了口氣，已經做好了接受實質性懲戒的準備。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你是班頭，你是真罡，我認就是。
還能當場弄死我不成？
「李勝，你既已來縣衙，作為差頭，當該負責一塊區域。」
「方明丶趙海濤，你二人負責區域，依照陳家府邸為中心朝外各自分出三分之一交給李勝。」
「至於人手，最近新訓練的那一批候補差役，正好可以都補上。」
「其餘人，最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陳家丶衛家的爭鬥，還有幫派地痞，乃至是凶徒逃犯，但有情況絕不姑息。」
「散了。」
宋文虎一氣不停，說完徑直離開。
留下院內一眾人麵麵相覷。
尤其是他提到的方明和趙海濤，神色詭異，對視一眼後，再看李勝，眼底紛紛帶著憐憫與可惜。
足有數息的死寂，才有人笑嗬嗬道：「我當是什麼事呢，走了走了，班頭都說了得盯著點，這陳家和衛家，真是不讓人省心。」
「一起一起，我那邊雖然遠，但淨是些地痞幫派之流，一刻不盯著都不知道要起多少麼蛾子。」
……
轉眼間，大半差頭就離開大院。
走的時候，冇一個人跟李勝打招呼。
李勝並不在意，隻回味著宋文虎的安排。
真的是大感意外。
他本以為會有實質性懲戒，但冇想到，高高抬起，卻又隨手放下。
不過，負責的區域，以陳家府邸為中心……
李勝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這太踏馬明顯了。
我和徐寒，應該已經暴露。
以陳家的力量，查到蛛絲馬跡也實屬正常。
這可絕對不是什麼好地方。
日日在陳家眼皮子底下。
「李差頭，這是地圖，我跟老趙負責的區域緊挨著，陳家府邸是中心，各自朝東西南北擴散，分出來三分之一，這兒，這兒都交給你了。」
方明拿出一張地圖跟趙海濤走過來，神色平淡的指著上麵區域劃了一圈點給李勝看。
「嗯。」
李勝微微點頭，記下這塊區域。
不大，滿共也就兩個街區。
隨即，方明和趙海濤徑直離去。
院內很快就隻剩下徐寒幾人。
李言歎了口氣，苦笑道：「幾位，我先走一步。」
他看了一眼李勝，微微搖頭，快步離開。
顧柏川和徐寒對視一眼，卻是走了過來。
顧柏川皺眉道：「你倆做了什麼事？」
徐寒道：「你還是彆知道的好。」
「放心吧，冇什麼大問題，他也就隻能搞點這種動作了。」
「彆逼急了我。」
徐寒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顧柏川內心愈發好奇，但也不再追問，沉聲道：「陳家那塊，可是麻煩，尤其是最近陳衛兩家的爭鬥。」
「媽的，這兩家都是吃了什麼槍藥？」
突然，他眼角一跳，狐疑的看著兩人。
該不會，跟這倆人有關吧？
靠。
顧柏川猛地搖頭，怎麼可能。
他壓下雜念道：「我去拿份地圖來。」
目送顧柏川進屋，李勝看向徐寒道：「徐哥，陳家應該是知道了。」
「嗯。」
徐寒微微點頭：「這在預料之中，既然對方發難了，隻能小心點，以你實力一般情況也能應付。」
「出了意外，及時傳信，我和老顧……」他看向後院房間道：「都會儘快過去。」
「待會兒你先跟我認識一下我和老顧手底下的人，方便傳信。」
「好。」
李勝也不客氣。
人力又窮時，有人幫忙最好不過。
顧柏川很快返回，展開地圖，上麵是整座金穀縣的街區布置。
「北邊這塊是我負責的區域，離你那不算遠，趕過去全速也就半刻鐘功夫。」
「徐寒在最東邊，稍微遠一些。」
「另外，給你安排的那批候補差役，都是新手，十人，都是武者，但都是初入，最多也就是搬血境中期，而且聽誰的還不一定，你得有數。」顧柏川無奈歎氣。
就算李勝是化虹圓滿，但這情況，換做是他也要感到頭疼。
陳家可不是省油的燈。
看宋文虎那樣子，顯然，李勝跟陳家有矛盾。
給扔到眼皮子底下，那不是任人揉捏？
聽到歎息聲，李勝颯然一笑：「多謝顧大哥，不過我光腳不怕穿鞋的，誰倒黴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