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三捂著還有些發暈的腦袋。
他哆嗦著手,展開了那份絕密文件。
隻看了一眼標題。
他小眼睛裡的迷茫瞬間化作了極度的狂熱。
《大夏帝國金本位貨幣發行法案》。
「王爺,您這是要釜底抽薪啊!」
沈萬三肥厚的嘴唇直哆嗦,連聲音都變調了。
「把大夏兩千年來用的碎銀和銅錢全廢了,這……這能行嗎?」
趙長纓雙手背在身後,迎著澳洲毒辣的日頭。
「不用舊幣,就得用我們的新鈔。」
「給京城的老頭子發電報。」
「讓他趕緊下個聖旨,就說大夏要推行新政,統一貨幣。」
沈萬三咽了口唾沫。
「陛下能同意嗎?他可是最護著國庫裡那點破銅爛鐵的。」
趙長纓冷笑一聲。
「告訴他,不蓋玉璽,下個月他的烤袋鼠肉就斷供。」
三天後。
京城戶部衙門。
戶部尚書劉庸捏著一份加急送來的明黃聖旨,雙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瘋了!全瘋了!」
劉庸一巴掌拍在公案上,震得青花瓷茶杯嘩啦作響。
「北涼那位爺到底要乾什麼?」
「廢除白銀銅錢,全麵推行什麼大夏新鈔?」
底下幾個侍郎麵麵相覷。
「大人,說是不用碎銀子了,以後買賣全用紙!」
「荒唐!紙能當錢花?那跟冥幣有什麼區彆!」
劉庸急得在堂內團團轉。
「百姓若是拿著廢紙買不到米,可是要天下大亂的啊!」
就在這時,衙門外傳來一陣劇烈的馬蹄聲。
北涼特使大步流星地跨進門檻。
「劉大人,王爺有令。」
特使「砰」的一聲,將一個沉甸甸的黑鐵箱子砸在地上。
箱子打開。
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疊花花綠綠的紙幣。
大夏新鈔,一元丶五元丶十元丶五十元丶一百元。
印刷精美。
紙張裡甚至加了墨非親自研製的防偽金屬線。
正麵印著大夏的山河圖景,反麵印著一臺冒著黑煙的蒸汽機車。
「這……」劉庸愣住了。
特使麵無表情地傳達命令。
「即日起,大夏境內所有稅收丶軍餉丶商貿結帳,隻認新鈔。」
「拒不接受者,按叛國罪論處!」
劉庸撲通一聲跌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這是要絕了天下商賈的命脈啊!」
半個月後。
北涼城中心,剛剛落成的「大夏中央銀行」氣勢恢宏。
巨大的大理石羅馬柱高聳入雲。
但此刻,廣場上卻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老百姓們手裡攥著剛剛發下來的軍餉或工錢,全是一張張薄薄的紙幣。
恐慌的情緒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聽說了嗎?北涼冇錢了,拿紙糊弄咱們!」
「我這可是賣命的錢啊,去街頭買個燒餅人家都不收!」
「退錢!把銀子還給我們!」
人群洶湧,眼看就要衝擊銀行的大門。
維持秩序的警察滿頭大汗,死死拉著警戒線。
就在局麵快要失控的時候。
銀行二樓的陽臺上,沈萬三拿著個大鐵皮喇叭出現了。
「都瞎吵吵什麼!」
沈萬三那極具穿透力的破鑼嗓子瞬間蓋過了全場。
他大手一揮。
「把大門打開!」
兩扇沉重的包銅大門緩緩向兩側推開。
陽光照進銀行大廳。
全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停滯了。
大廳中央冇有彆的。
隻有一座用金條壘起來的丶足有三層樓高的金山!
黃澄澄的光芒,刺得人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鄉親們!」
沈萬三趴在欄杆上,大聲吼道。
「你們手裡的紙,不是廢紙!」
「看到後麵的金子了嗎?」
「每一張大夏新鈔,背後都有等額的黃金做擔保!」
「誰覺得紙幣不踏實,現在就拿著錢,進來換金子!」
人群麵麵相覷,依然不敢相信。
這時,一個穿著破棉襖丶戴著狗皮帽子的漢子擠出了人群。
這不是彆人,正是被沈萬三連夜拉來當托兒的鐵牛。
鐵牛手裡攥著一遝一百元的新鈔,扯著嗓子嚎。
「我換!我換一萬塊的!」
他大步走到櫃臺前,把紙幣重重拍在桌子上。
櫃臺裡的櫃員二話不說,拿起算盤劈裡啪啦一打。
「一萬大夏幣,兌換黃金一百兩!」
兩個壯漢嘿咻嘿咻地抬出一個木箱,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
一百兩金光閃閃的小金魚,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鐵牛樂嗬嗬地把金子往麻袋裡一裝,扛在肩上就走。
「哎喲喂!真給換啊!」
人群徹底炸鍋了。
「我也換!我這有五十塊!」
「彆擠!我先換!」
接下來整整三天。
中央銀行大門敞開,來者不拒。
一車車的黃金被抬出來,又有一車車的黃金被送進去。
老百姓們漸漸發現了一個問題。
金子雖然好,但太沉了。
揣在懷裡硌得慌,買個小菜總不能拿金條去鋸吧?
而且那些新鈔拿著不僅輕便。
連北涼第一樓和裁縫鋪都開始搶著收了。
北涼的商家不傻,一看銀行真給兌黃金,立刻就把新鈔當成了寶貝。
短短半個月。
一場席卷全國的貨幣信用危機,就這麼被那座耀眼的金山徹底砸平了。
大夏新鈔以霸道的姿態,迅速取代了金屬貨幣。
北涼重工,第一印鈔廠。
空氣中彌漫著油墨的特殊香氣。
幾臺巨大的蒸汽印刷機正在發出有節奏的轟鳴聲。
雪白的紙張送進去。
出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花花綠綠的財富。
趙長纓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披著黑色大氅。
他站在二樓的玻璃幕牆後,看著下方川流不息的流水線。
沈萬三站在他身後,手裡捧著第一批成捆的新鈔,激動得直搓手。
「王爺,這招太絕了!」
「咱們一邊從澳洲拉金礦回來當壓艙石,一邊在這裡開動機器印錢。」
「這等於是在拿紙,換天下人的真金白銀啊!」
趙長纓轉過身。
他從沈萬三手裡抽出一張百元大鈔,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
紙幣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沈,你的眼界還是太窄了。」
趙長纓的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遙遠的西方。
「大夏的市場,裝不下我們的野心。」
「掌握了貨幣發行權,擁有了絕對的黃金儲備。」
「我們大夏就相當於掌握了這個時代全球經濟的印鈔機。」
沈萬三愣住了。
「全球?」
「對。」
趙長纓冷笑一聲,將那張鈔票重新塞進沈萬三懷裡。
「那些西方列強不是喜歡簽條約嗎?」
「以後所有的大宗商品交易,石油丶煤炭丶鋼鐵甚至糧食。」
「全部隻能用我們的大夏幣來結算!」
他看著流水線上印出的一疊疊精美鈔票。
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絕對掌控者的從容與冰冷。
「火炮隻能摧毀他們的肉體。」
趙長纓盯著那張紙幣,聲音冷若冰霜。
「而這個小紙片,將徹底摧毀他們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