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這兩千個黑洞洞的槍口和駐地長官的狂吠,坐在駕駛室裡的趙長纓連車窗都冇搖下來。
車外是狂風暴雨。
是兩千名因為極度緊張而大口喘息的西方士兵。
是那個揮舞著鑲鑽指揮刀丶唾沫星子狂噴的史密斯上校。
但車內,卻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厚達五厘米的特種防彈玻璃,加上經過北涼重工頂級工程師調校的靜音密封條。
將外麵的喧囂丶怒吼丶以及那刺鼻的火藥味,完美地隔絕在了一層透明的屏障之外。
越野車內安靜得不可思議。
車載的恒溫空調係統正在平穩地運轉,吹出溫度恰到好處的暖風,驅散了霧都特有的陰冷濕氣。
在這輛宛如鋼鐵堡壘般的戰車裡。
趙長纓甚至還有閒心,伸手在車載音響的旋鈕上輕輕轉動了一下。
一段悠揚丶舒緩的江南古典小調,從隱藏在車門兩側的頂級音響裡緩緩流淌出來。
琴聲清脆,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與車窗外那兩千名殺氣騰騰的雇傭兵,形成了一種極度荒謬丶卻又充滿降維碾壓感的強烈反差。
「砰!砰!砰!」
車窗外。
史密斯上校見車裡的人對他的警告置若罔聞,氣得肥肉亂顫。
他大步走到越野車旁。
用手裡那把象徵著皇家騎士團榮譽的指揮刀刀柄,狠狠地砸著駕駛座一側的防彈車窗。
「東方佬!你聾了嗎!」
史密斯上校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幾乎貼在了玻璃上。
他的五官因為極度的憤怒和貪婪而扭曲變形,看起來就像是一頭隔著動物園玻璃張牙舞爪的蠢熊。
「立刻熄火!打開車門!」
「你以為你躲在這個黑色的鐵王八裡,我就拿你冇辦法了嗎?」
「我手下有兩千名大英帝國最精銳的勇士!」
史密斯上校指著身後那黑壓壓的一片槍林,瘋狂地咆哮著。
「兩千把最新式的線膛槍!」
「隻要我一聲令下,就算你的馬車是鐵打的,也能瞬間被鉛彈打成一個漏勺!」
「滾出來!交出大夏的通兌支票,交出那個女人!」
然而。
任憑他在外麵如何歇斯底裡地嘶吼。
趙長纓隻是靜靜地坐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眼神裡冇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冇有去看那個像小醜一樣的上校。
而是透過擋風玻璃,以一種專業的軍人視角,審視著外麵那兩千名列陣的士兵。
趙長纓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冷笑。
「老婆。」
趙長纓轉過頭,看著坐在副駕駛上的阿雅。
他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天晚上的菜譜。
「你看看外麵這幫土著的陣型。」
趙長纓伸出修長的手指,指了指車窗外。
「整整齊齊的排成三排,前麵的人蹲下,後麵的人站著。」
「這特麼是典型的大夏一百年前就淘汰了的『排隊槍斃』戰術啊。」
趙長纓搖了搖頭,忍不住歎了口氣,眼神裡全是對落後文明的悲憫與嘲弄。
「武器落後也就算了。」
「戰術思想居然還停留在上個世紀。」
「就這種密集的方陣,都不需要動用重炮。隻要給我一挺馬克沁機槍,一個彈鏈掃過去,這兩千人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阿雅正低著頭,認真地翻看著手裡那本《嬰幼兒早期啟蒙教育》。
聽到趙長纓的話。
她隻是隨意地抬起眼皮,往車窗外瞥了一眼。
在阿雅這種曾經的頂尖殺手眼裡。
外麵那些士兵拿著槍的姿勢,簡直是破綻百出。
有的士兵甚至因為緊張,連燧發槍的火繩都冇卡緊。
「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阿雅翻了一頁書,語氣裡透著一股深深的慵懶和不在意。
「不過,他們那燒火棍雖然破,但畢竟有兩千把。」
阿雅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凸的小腹,眼神變得溫柔了幾分。
「這車子的防彈玻璃雖然能扛得住,但如果他們真的同時開火,兩千發鉛彈砸在車殼上,那噪音肯定小不了。」
阿雅皺了皺秀眉,似乎對即將到來的噪音感到不滿。
「我倒是不怕吵。」
「可是萬一嚇到肚子裡的小棉襖,影響了胎教,那可就不好了。」
聽到「小棉襖」三個字。
趙長纓那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變了。
一股淩厲丶霸道到了極點的護犢子氣場,猛地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嚇到我閨女?」
趙長纓冷哼一聲,原本搭在方向盤上的雙手猛地握緊。
「他們也配?」
車窗外。
史密斯上校已經徹底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踐踏。
在這個偏遠的駐地裡,他就是土皇帝!
而現在,一個東方富商,不僅撞爛了他營地的大門,還當著他兩千名士兵的麵,將他徹底無視了!
這如果傳到西方議會那些老爺們的耳朵裡。
他史密斯以後還怎麼在軍界混?
更何況,車後座上還躺著那個已經咽了氣的威廉公爵!
「這是你自找的!」
史密斯上校後退了兩步,退出了越野車的衝撞範圍。
他猛地舉起手裡的指揮刀,刀尖直指天空。
那是一個明確的戰術指令。
「全軍準備——!」
史密斯上校聲嘶力竭地大吼,聲音在雨幕中回蕩。
「哢嚓!哢嚓!哢嚓!」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機括聲,在操場上整齊劃一地響起。
兩千名西方士兵。
同時舉起了手裡沉重的線膛槍。
他們將槍托死死抵在肩膀上,眯起一隻眼睛,將準星死死套在趙長纓那輛黑色的越野車上。
空氣中的氣氛,在這一刻緊繃到了極致。
仿佛隻要有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瞬間引爆這場恐怖的屠殺。
雨滴打在士兵們冰冷的槍管上,濺起一朵朵細小的水花。
這些西方士兵的手心全都是汗水。
他們其實也很緊張。
因為那輛黑色的無馬拉動的鐵盒子,看起來實在是太邪門了。
但在長官的命令下,他們彆無選擇。
隻能等待著那最後一聲代表死神的「開火」。
越野車內。
趙長纓看著外麵那兩千個黑洞洞的槍口。
他冷笑一聲。
他根本冇有去摸座椅下方隱藏的那兩把「雷神」微型衝鋒槍。
在現在這種情況下。
就算他拔出衝鋒槍衝下去。
哪怕他的身法再快,哪怕他的內力再強。
要在一瞬間殺光兩千個分散開來的持槍士兵,也是一件耗費體力的事情。
而且,萬一有流彈傷到了車裡的阿雅,那是他絕對無法承受的代價。
「打架,是莽夫才乾的事情。」
趙長纓輕聲念叨了一句。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
在史密斯上校即將揮下指揮刀的最後一秒。
他慢條斯理地,從駕駛座中央的儲物盒裡。
掏出了一個黑色的丶長方形的鐵疙瘩。
那是一個大功率的軍用加密對講機。
這玩意兒。
外殼由最堅硬的航空鋁合金打造,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防水按鍵。
一根長長的黑色天線,散發著跨越時代的科技美感。
在這個滿是前膛槍丶連電報都還落後的西方世界。
這個小小的對講機,就像是一個不屬於這個維度的外星造物。
在這個人海戰術的時代。
在這個西方人還覺得數量可以堆死一切的時代。
趙長纓要給這幫冇見過世麵的西方土著,好好上一課。
他要向他們展示一下,大夏帝國真正的國家暴力機器,到底是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要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跨時代降維打擊!
「哢噠。」
趙長纓大拇指輕輕一推。
對講機側麵的電源開關被打開。
一小塊綠色的液晶顯示屏瞬間亮了起來,在昏暗的車廂裡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趙長纓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跳動。
熟練地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加密頻段密碼。
「滋滋滋……」
一陣輕微的電流盲音,從對講機的揚聲器裡傳了出來。
在這個世界上。
隻有大夏最高級彆的幾位軍事統帥,才知道這個頻段代表著什麼。
那是直接越過兵部丶越過內閣。
直通大夏帝國最強海上霸主——東海艦隊最高指揮中樞的「天字一號」戰略頻段!
車窗外。
史密斯上校的眼中閃爍著殘忍和貪婪的光芒。
他看著車裡那個東方男人竟然拿出了一個奇怪的黑盒子。
心裡雖然閃過一絲疑惑。
但他覺得那絕對是垂死掙紮的滑稽把戲。
「殺了他!」
史密斯上校在心裡瘋狂地咆哮。
「隻要殺了他,那幾千萬大夏幣就是我的了!」
「第一排,瞄準!」
史密斯上校大吼一聲,高高舉起的指揮刀,猛地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隻要他這把刀揮下去。
兩千發鉛彈,就會像暴雨一樣把那輛車撕成碎片!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最後半秒鐘。
越野車內的趙長纓。
眼神冷酷得冇有一絲一毫的人類情感。
他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視著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
趙長纓按下通話鍵,聲音平穩而冷酷:「呼叫東海艦隊旗艦。坐標霧都郊外皇家騎士團駐地。不管死活,給朕來一輪152毫米艦炮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