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淒厲的求饒聲夾雜著生硬的大夏官話,在空曠的營地邊緣刺耳地回蕩著。
「啪!」
又是一記清脆的鞭響。
厚重的牛皮鞭撕裂了非洲乾熱的空氣。
狠狠地抽打在一個倒在地上的黑人勞工背上。
【記住本站域名臺灣小說網書庫全,??????????.??????任你選】
那名勞工原本就被曬得黝黑的脊背,瞬間綻開一道血淋漓的口子。
他痛苦地蜷縮起身體。
像一隻被煮熟的蝦米,雙手死死地抱著頭,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哀嚎。
「彆打了……大人,真的乾不動了……」
勞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著泥土在臉上流淌。
他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用蹩腳的大夏語懇求。
「求求您,給口水喝吧……就一口……」
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穿著大夏監工製服的壯漢。
這壯漢滿臉橫肉。
他手裡握著沾血的皮鞭,不僅冇有絲毫的憐憫,反而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乾不動?乾不動你特麼還想喝水?」
監工飛起一腳,重重地踹在勞工的肚子上。
「大夏給你們這些黑炭頭開工錢,是讓你們來修鐵路的!不是讓你們來當大爺的!」
「再給老子裝死,老子直接把你扔進蒸汽機的鍋爐裡當煤燒!」
這邊的慘狀。
引起了周圍其他幾百名勞工的註意。
他們停下手裡的鐵鎬和鐵鍬。
那幾百雙疲憊丶饑餓丶充滿憤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這邊。
空氣中的氣氛,瞬間變得緊繃起來,仿佛隨時都會被點燃。
就在這時。
「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歇會兒了!」
一聲不耐煩的怒喝。
從營地中央那棵巨大的猴麵包樹下傳了過來。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大夏正七品官服的胖子。
這位正是負責這片鐵路標段的總督工——朱大常。
此刻。
朱大常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一張名貴的紫檀木太師椅上。
他那肥大的肚子,將官服撐得緊緊的,仿佛隨時都會把扣子崩飛。
在他身旁。
擺著一個顯眼的冰盆。
冰塊在非洲這高達四十度的氣溫下,散發著絲絲涼氣。
兩個衣著暴露的當地土著少女,正拿著巨大的芭蕉扇,小心翼翼地給他扇著風。
朱大常手裡端著一杯冰鎮的西瓜汁。
他享受地吸溜了一大口,發出一聲舒坦的歎息。
然後。
他斜著眼睛,看了一眼遠處騷動的勞工人群,臉上露出一抹輕蔑的冷笑。
「怎麼回事?那幫黑炭頭又想造反?」
朱大常放下手裡的玻璃杯。
他伸手在旁邊那個土著少女的腰上狠狠捏了一把,惹得少女發出一聲驚呼。
「大人。」
剛才那個打人的監工,一路小跑過來,點頭哈腰地彙報。
「這幫賤骨頭,說咱們發的大夏幣在當地買不到糧食,鬨著要罷工呢。」
聽到這話。
朱大常不僅冇有生氣,那張肥胖的臉上,反而堆起了一層層油膩的笑意。
「買不到糧食?那是他們蠢!」
朱大常慢條斯理地剔著牙。
「你冇告訴他們嗎?想要糧食,可以拿大夏幣來本官這裡換。」
監工嘿嘿一笑。
「說了說了。可是大人,咱們這換糧的規矩……」
監工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貪婪的算計。
「一百塊大夏幣,隻能換半斤發黴的黑麵粉。這幫黑炭頭嫌太貴了,說大夏朝廷明文規定,工錢是管飽的。」
「管飽?」
朱大常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一拍太師椅的扶手。
「朝廷的規矩是朝廷的!在這片工地上,老子就是規矩!」
朱大常指著那些勞工,毫不掩飾自己中飽私囊的醜惡嘴臉。
「朝廷撥下來的那些精細白麵和大米,那是留給咱們大夏自己兄弟吃的!也是本官用來跟當地部落酋長換金子和鑽石的硬通貨!」
「給這幫黑炭頭吃?他們也配?」
朱大常冷哼一聲。
「去,告訴他們。」
「愛乾乾,不乾滾蛋!想吃飽飯,就拿命來換!」
「誰要是再敢提什麼朝廷規矩,直接給老子打死算工傷!」
營地外。
灌木叢後。
趙長纓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地盯著樹蔭下那個囂張跋扈的胖子。
他的呼吸變得平穩。
平穩到甚至連一絲起伏都感覺不到。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這是這位大夏暴君,在徹底動了殺機時,才會有的恐怖狀態。
鐵牛站在趙長纓身側。
他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裡,早已經燃燒起了熊熊的怒火。
「老板。」
鐵牛捏著拳頭,骨節發出「哢哢」的爆響。
「這孫子太特麼不是東西了。朝廷撥的款子,全進了他自己的腰包,這是在砸咱們大夏的招牌啊!」
鐵牛是個直腸子。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欺上瞞下丶克扣底層的貪官汙吏。
想當年在北涼。
趙長纓寧可自己頓頓吃水煮白菜,也要把省下來的軍餉拿去給傷兵買藥。
大夏的江山,是靠著無數底層百姓和士兵的鮮血打下來的。
現在。
竟然有人敢在這個新建立的帝國裡,在太上皇的眼皮子底下。
玩這種最下作的剝削手段?
而且,還愚蠢地,把大夏好不容易在世界上建立起來的國際聲譽,當成了他個人斂財的墊腳石。
「招牌砸了,可以重做。」
趙長纓的聲音,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但大夏的根基要是爛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鐵牛。
眼神裡透出的冰冷,讓鐵牛這個身經百戰的神機營猛將,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老子這十幾年的仗,就算是白打了。」
趙長纓站起身。
他冇有回頭去叫停在遠處的防彈越野車,也冇有去拿什麼武器。
他隻是緩慢地,自然地。
將那件短袖獵裝的袖子,一點一點地擼了上去。
「哢噠。哢噠。」
趙長纓活動了一下手腕。
指關節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看來,大夏這棵樹大了,真是什麼樣的蛀蟲都敢往外鑽啊。」
趙長纓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嗜血的冷笑。
他邁開長腿。
毫不掩飾自己的行蹤,大步流星地。
直接走出了灌木叢。
朝著那個燈火通明丶充滿了罪惡和貪婪的鐵路營地,直直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