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宴會廳裡的氣氛被烘托到了最高潮。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西方貴族們，此刻全都放下了平日裡的身段。他們像一群爭搶骨頭的野狗般，圍在趙長纓身邊瘋狂地推杯換盞，用儘世間最華麗的詞藻奉承著這位東方財神爺。
「龍先生。聽說您這次屈尊來到新巴黎，是帶了充足的資金想要尋找一些高回報的投資項目？」
奧古斯都覺得火候差不多了，終於切入了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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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裡的純銀刀叉，拿起雪白的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隨著他的動作，整個宴會廳裡的小提琴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那些正在交談的西方資本家們也同時閉上了嘴巴。整個寬敞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有意無意地放輕呼吸，目光死死地鎖在趙長纓身上。
趙長纓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他推開懷裡嬌喘連連的伊蓮娜，用那根戴著翡翠扳指的手指敲了敲桌麵，發出「篤篤」的悶響。
「冇錯。老子彆的冇有，就是錢多得發黴！」
趙長纓的語氣張狂得不可一世，那副暴發戶的嘴臉被他演繹得入木三分。
「大夏國內的生意，現在都被那個什麼皇家電網給壟斷了。老子的礦山賺了堆成山的錢卻花不出去，燒得慌！聽說你們這裡有什麼高端的核心圈子，我就過來看看。隻要能賺錢，隻要能讓我有麵子，錢根本不是問題！」
聽到這句話，奧古斯都那乾癟的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裡翻滾的狂喜。老狐狸對著身後的助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一份裝在燙金天鵝絨文件夾裡的厚重合同，被一名穿著白手套的侍者恭恭敬敬地端上了餐桌。
這可不是一份普通的商業合同。
這是共濟會頂尖智囊團耗時半個月，專門為大夏人量身定製的連環金融絞索。裡麵包含了數百個複雜的商業陷阱和跨國法律漏洞。
隻要在這個文件上簽下字。投資人的資金就會在零點一秒內，被瞬間拆分成幾萬股暗流。然後通過虛假的交易，註入那些查無此人的海外空殼公司。最終，這筆巨額財富將徹底消失在世界的監管盲區裡，名正言順地落入共濟會的口袋。
「龍先生。這是一份『歐羅巴聯合能源重建計劃』的意向書。」
奧古斯都的聲音充滿了蠱惑的魔力。他指著那個文件夾，眼神狂熱得就像是在指著一座金山。
「隻要您願意註入一千億大夏金元。您將立刻成為我們這個頂級圈子的核心成員。不僅能享受整個歐羅巴大陸免稅的特權，還能擁有隨時調動各國資源的無上權力。這可是連大夏皇帝都無法企及的榮耀與地位。」
一千億。
這個天文數字從奧古斯都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周圍那幾個西方資本家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他們緊緊攥著手裡的高腳杯，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趙長纓看著那份散發著淡淡油墨香氣的合同。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一千億？這幫孫子的胃口還真是不小。沈萬三要是聽到這個數字，估計現在已經心梗發作躺在太醫院的搶救室裡插氧氣管了。
但他臉上卻冇有表現出絲毫的遲疑。反而露出了一種被權力和虛榮心徹底衝昏頭腦的狂熱。
「一千億？就這點小錢，也值得你們搞得這麼隆重？我還以為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買賣呢。」
趙長纓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他甚至連合同裡的具體條款都冇有翻開看一眼。直接伸出那隻粗糙的大手，一把將那個燙金的天鵝絨文件夾扯到了自己麵前。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被一臺巨大的抽風機瞬間抽乾。
奧古斯都死死盯著趙長纓的手。他那乾枯的手指因為緊張，已經把名貴的絲綢桌布抓出了幾道深深的褶皺。
周圍那十幾個資本大鱷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死死盯著那支被侍者雙手遞過去的純金派克鋼筆。每一個人的瞳孔裡，倒映出的全都是金燦燦的財富光芒。
安靜。
這是一種能讓人清晰地聽見自己血液在血管裡狂暴奔騰的死寂。外麵風雨交加的聲音似乎都被隔絕在了這方小小的天地之外。
趙長纓拔下了鋼筆的筆帽。
那是一個刻意放慢到極致的動作。純金筆帽與筆身摩擦，發出一聲細微卻清脆的「錚」鳴。這聲音在寂靜的宴會廳裡回蕩，猶如死神揮動鐮刀前那令人心悸的倒計時。
趙長纓微微低著頭。
在奧古斯都和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他那雙原本裝滿渾濁酒意和貪婪的眸子裡，此刻清明得猶如兩把剛從冰水裡淬火撈出來的鋼刀。那些隱藏在眼底的殘忍與戲謔，正在一點點撕裂他那層用來偽裝的暴發戶麵具。
他太喜歡這種感覺了。
看著這群自詡為精英丶自以為掌控一切的西方豬，一步一步丶歡天喜地地走進了他挖好的絕命深坑裡。那種智商與武力雙重降維打擊的變態爽感，簡直比當年在北涼戰場上，用重型榴彈炮轟碎敵軍城門還要讓人上頭。
長生殿覆滅了，現在又冒出來個共濟會。真當他趙長纓手裡的刀拔不出來了？
「唰唰唰——」
金色的筆尖在雪白昂貴的宣紙上快速遊走，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黑色的墨水順著筆尖流淌，留下了「龍傲天」三個張牙舞爪丶狂放不羈的東方漢字。這當然是個假名字。但他落下的那一枚沾著紅色印泥的拇指手印，卻是實打實的丶代表著大夏皇家特支庫最高權限的印章。
隨著那個鮮紅的指紋徹底印在白紙上。
整個宴會廳裡，仿佛響起了一陣無形的瘋狂歡呼聲。
奧古斯都那緊繃得猶如弓弦般的後背猛地放鬆下來。他整個人癱靠在椅背上，長長地丶貪婪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成功了！
這個東方來的無知蠢貨，真的把一千億大夏金元親手送進了他們的口袋！
有了這筆龐大到足以買下幾個小國家的資金。共濟會不僅能徹底度過大夏電力壟斷法案帶來的滅頂危機，甚至還能在暗中大批量購買尖端軍火，組建一支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私兵。
奧古斯都臉上的偽裝瞬間卸下了一半。
他不再是剛才那個為了拉攏投資而卑躬屈膝的接待者。而是重新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丶掌控一切的資本教父姿態。
他優雅地端起麵前的紅酒杯，看向趙長纓的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與輕視。
「龍先生。您做出了一個非常明智的選擇。您一定會為您今天的決定感到驕傲的。」
奧古斯都高高舉起酒杯。
周圍的西方資本家們也紛紛撕下了虛偽的麵具，相視一笑，舉起了手中的水晶高腳杯。
那是獵人看著落網獵物時獨有的狂歡。在這個冇有硝煙的金融戰場上，他們自以為用最文明丶最優雅的方式，完成了對這個東方暴發戶的終極絞殺。連一滴血都冇有流，就贏下了一切。
「是嗎？我也覺得我很明智。」
趙長纓合上那份價值千億的意向書，隨手將它扔在了沾滿酒漬的桌麵上。
他推開了那隻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的金發尤物伊蓮娜。動作粗暴得冇有一絲憐香惜玉，巨大的力量直接讓這位嬌滴滴的美人發出一聲驚呼，重重地摔在了名貴的地毯上。
趙長纓慢慢地站了起來。
那件浮誇的北極熊皮大衣順著他的肩膀滑落，掉在地上沾滿了灰塵。裡麵那件筆挺的黑色中山裝重新顯露出來。
原本那股佝僂著背丶裝出來的猥瑣暴發戶氣質，在零點一秒內被一股直衝穹頂的鐵血煞氣徹底粉碎。
宴會廳裡原本已經停歇的小提琴聲，似乎因為這股恐怖氣場的爆發而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幻聽嗡鳴。空氣中的溫度急劇下降，那股淡淡的鬆露香味瞬間被一種令人作嘔的鐵鏽味所取代。
那是殺氣凝結到實質的味道。
奧古斯都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老貓，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那種足以讓人窒息的致命危險。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東方男人。那雙眼睛，哪裡是一個暴發戶該有的眼神？那分明是一尊從地獄深淵裡爬出來的修羅！
趙長纓冇有理會那些驚疑不定的目光。
看著趙長纓按下手印，共濟會高層相視一笑，以為大局已定。然而，趙長纓端起紅酒杯，用隻有鐵牛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關門。放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