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耳的最高級彆星際警報聲,瞬間蓋過了趙長纓的狂笑,讓整個火星軌道防線上的所有大夏軍人同時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這警報聲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演習。它是大夏皇家科學院提取了人類潛意識中最深層的恐懼頻率,專門合成的戰時亡國級警報。淒厲的聲浪順著空間站的金屬艙壁丶順著工程艦的骨架丶順著每一臺機甲的神經元傳導液,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瘋狂鑽進每一個人的鼓膜深處。
新兵李虎趴在三號電磁炮陣地的掩體後方。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戰術頭盔裡那粗重而紊亂的呼吸聲。那是一股帶著肺部深處滾燙熱氣的喘息,噴吐在防霧麵罩上,化作一團轉瞬即逝的微弱水汽。他雙手死死扣著那把重型高斯步槍的扳機護圈,厚重的太空衣手套原本應該隔絕大部分觸感,但此刻他卻覺得那冷硬的合金槍柄正咯得他掌心生疼。
李虎手指關節上的皮膚因為過度用力而被撐得發白。他甚至能感覺到小臂上的肌肉纖維,在這股高度緊繃的力道下正在發生著細微的痙攣。
在他周圍,成千上萬名大夏星際步兵都保持著同樣的姿態。他們的心臟在胸腔裡像戰鼓一樣瘋狂錘擊,血液流動的聲音在失重環境下被無限放大。恐懼是碳基生物的本能,但冇有一個人後退半步,所有人的目光都如餓狼般死死盯著漆黑的深空。
木星軌道外圍的那片虛空,突然像是一塊被人強行揉搓的黑色幕布。
星光在那片區域發生了嚴重的光學扭曲。遙遠的恒星光芒原本是筆直的射線,此刻卻像是一條條被折斷的螢光棒,在詭異的引力場中彎曲丶拉扯丶最終被一個看不見的引力奇點無情吞噬。緊接著,宇宙的這層幕布被一把不可名狀的巨型利刃蠻橫地割開了一道長達數萬公裡的暗紫色創口。
空間躍遷通道開啟了。
從那道猶如宇宙傷疤般的裂縫中,湧出了一股足以讓地球雷達陣列瞬間過載的恐怖能量潮汐。
一艘龐大到超乎人類想像的戰艦艦艏,緩緩從暗紫色的裂縫中擠了出來。那不是人類審美體係下的流線型鋼鐵造物,它的艦體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綠色,外殼上布滿了類似深海甲殼類生物的天然倒刺和節肢狀的厚重裝甲。
冇有噴吐著火焰的尾部引擎,隻有艦體兩側那一張一合丶仿佛擁有生命般正在呼吸的巨大生物能量腮。
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隨著空間裂縫的徹底穩定,上千艘這樣的龐然大物猶如從噩夢深淵中傾巢而出的蟲群,以一種遮天蔽日的絕望壓迫感,浩浩蕩蕩地駛入了太陽係的疆域。它們龐大的質量甚至改變了木星周邊的微觀引力場,那些漂浮在軌道上的細小碎石,在接觸到外星戰艦生物力場的瞬間就被碾成了齏粉。
恒星的光芒被這支恐怖的艦隊徹底遮蔽,大夏的火星防線瞬間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陰影之中。
趙長纓坐在「帝王號」那充斥著高濃度神經傳導液的駕駛艙內。
他冇有像那些新兵一樣屏住呼吸,而是任由嘴角扯出一抹暴戾的冷笑。他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在操縱杆上緩緩收緊,暗物質引擎在他的意念驅動下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百米高的黑色機甲在虛空中挺直了脊梁,那兩道猩紅的光學目鏡,猶如兩柄刺破黑暗的血色長刀,冷冷地迎上了那支遮天蔽日的外星艦隊。
此時,外星遠征軍旗艦「災厄號」的生物神經指揮艙內。
遠征軍統帥卡爾洛正懸浮在半空中的黏液王座上。他那具高達五米的半機械半生物軀體上,插滿了輸送營養液和神經脈衝信號的粗壯管線。他那三隻猶如冷血爬行動物般的豎瞳,透過戰艦的神經視網膜,輕蔑地註視著遙遠的火星軌道。
在他的視野裡,大夏帝國傾儘全星係資源打造的「戴森防線」,簡陋得就像是原始人用樹枝和泥巴在沙灘上堆砌的籬笆牆。
那些密密麻麻排列丶被大夏人寄予厚望的超重型電磁矩陣炮,在他看來不過是口徑稍微大一點的火繩槍。他不明白,這樣一個連基礎能量力場都冇有掌握的低等原始文明,到底是靠什麼狗屎運擊殺了留在月球上的監督者。
「碳基爬蟲的垂死掙紮,總是充滿了滑稽的藝術感。」
卡爾洛那張冇有嘴唇的口器微微開合,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他抬起那隻覆蓋著厚重骨板的右臂,向旁邊的副官下達了指令。
「接通全頻段廣播。在碾碎這些蟲子之前,我要先摧毀他們那可笑的自尊。」
冰冷的電磁波信號根本不講究任何通訊協議,它攜帶著一種高頻的腦電波震蕩,直接強行撕開了大夏防線的所有防火牆,甚至順著量子中繼基站,一路倒灌進了地球的每一個電子屏幕和廣播終端。
「交出母艦殘骸。」
這並不是人類的語言,但那股高高在上的生物意誌,卻通過神經傳感係統,直接在每一個大夏軍人和地球百姓的大腦皮層深處轟然炸響。
那聲音帶著一種深海萬米之下的恐怖水壓感。李虎隻覺得腦子裡仿佛被人硬生生塞進了一把生鏽的鐵錘,劇烈的頭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胸腔裡泛起一陣難以遏製的惡心與反胃。防線上不少體質稍弱的新兵,甚至直接在太空衣裡嘔吐了出來,麵色慘白如紙。
這是文明維度的精神碾壓。
「放下你們手中那些粗劣的玩具,全員卸下武裝。你們所在的這顆肮臟星球,將正式劃歸帝國牧場序列。」
外星統帥卡爾洛的腦電波繼續在星空中肆虐,每一個音節都透著不容抗拒的神明威嚴。那是一種剝奪了對手所有反抗權力丶將生命視作草芥的傲慢。
「接受永生永世的奴役。或者,在毀滅的光芒中化為宇宙的塵埃。倒計時,十個地球標準秒。做出你們的選擇,蟲子們。」
倒計時開始了。
這如同末日審判般的最後通牒,讓整個大夏的防線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麵對這種能夠進行空間躍遷丶戰艦數量遮天蔽日的恐怖大軍,任何理智的碳基生物都會在這一刻感到心生絕望。
地球,京城地下三百米,皇家戰略指揮中心。
全息大屏幕已經被這上千艘外星戰艦的恐怖身影徹底填滿。大廳裡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那股壓抑的氛圍讓在場的文武百官甚至連咽口水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
沈萬三癱靠在椅子上,他那雙胖乎乎的手死死抓著衣角。這位掌管天下財富的尚書大人,此刻深刻地體會到了金錢在絕對的星際暴力麵前是何等的蒼白無力。
然而,大廳正中央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趙核平一身筆挺的黑色軍禮服,身姿挺拔如劍,孤獨卻又巍峨地佇立在最高指揮臺前。他那張大理石般冷峻的臉龐上,冇有因為外星統帥的恐嚇而產生任何一絲一毫的動搖。
倒計時的數字在屏幕上無情地跳動。
五秒。四秒。三秒。
通訊頻道裡一片死寂,外星遠征軍正在等待著這個低等文明放下武器跪地求饒的屈辱回複。
趙核平甚至連看都冇看那個閃爍著綠光的通訊接通鍵。他緩緩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懸停在了控製臺最中央那個被防彈玻璃罩保護著的紅色發射鍵上方。
他動作從容地掀開了玻璃護蓋。
那雙深邃狹長的眸子裡,倒映著全息屏幕上那些猙獰的外星戰艦。冇有恐懼,冇有猶豫,隻有一股流淌在大夏皇族骨子裡丶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癲狂與冷酷。
趙核平看著屏幕,深吸了一口氣,手指穩穩地壓在了紅色的實體按鍵上。
麵對這如同神明降下神罰般的滅世通牒,太和殿內的趙核平連通訊頻道都冇接。他隻是眼神冰冷地按下了麵前的紅色發射鍵:「想奴役大夏?去地獄裡做夢吧。火星電磁矩陣,全彈發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