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纓從寬大的暗物質王座上緩緩站起身。
他冇有理會沈萬三的算盤，而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獨眼頭目。那股從死人堆裡淬煉出來的威壓，猶如實質般壓在海盜頭目的脊背上。
「你們平時是怎麼去交保護費的？那個稅收站的防衛力量如何？」
獨眼頭目根本不敢有半點隱瞞。它那四隻眼睛驚恐地看著這位連高等文明護盾都能一炮轟碎的東方魔神，連滾帶爬地將自己知道的情報全部吐了出來。
「回大人的話！天狼星域的稅收中心建在一顆死星的同步軌道上。那裡駐紮著深淵帝國的一支正規警備艦隊。因為平時根本冇有哪個文明敢去挑釁帝國的威嚴，所以他們的防禦重心全都在外圍的空間躍遷雷達上。像我們這種去上繳物資的附屬星盜，隻要乘坐特定的運輸船，輸入通關密鑰，就能直接降落在他們的核心廣場上。」
獨眼頭目咽了一口綠色的唾沫，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隻要物資核對無誤，他們甚至連飛船的內部例行檢查都懶得做。因為那些稅務官……非常傲慢，他們覺得登上海盜的船會弄臟他們的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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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趙長纓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飾的殘酷冷笑。
「傲慢好啊。老子這輩子最喜歡專治各種傲慢。」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全息星圖前，乾脆利落地揮下了統帥的手刀。
「傳老子的軍令！昆鵬號和主力艦隊原地隱蔽，關閉所有熱源和動力核心，進入絕對靜默狀態。鐵牛，老吳，去挑三百個機靈點的暗影衛老兵！全部脫下重型機甲，換上貼身的高分子單兵戰術服，外麵給老子披上這幫海盜的破衣服偽裝起來！」
趙長纓一把拎起旁邊那把厚重的斬星巨劍，隨意地扯過一塊破帆布將其包裹得嚴嚴實實。
「咱們今天不打仗了。咱們乘坐這幫海盜的運輸船，去給深淵帝國的老爺們，好丶好丶交丶稅！」
次日，天狼星域核心坐標。
這是一片被恒星殘骸照亮的暗紅色星域。在這片星空的中央，矗立著一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人造星環建築。它就像是一枚巨大的金屬戒指，死死地套在一顆暗淡的矮行星上。
這裡就是深淵帝國設立在邊緣地帶的最高權力象徵——第七區域稅收中心。
星環內部巨大的合金廣場上，此刻正上演著一幕充滿了階級碾壓的殘酷畫麵。
成百上千艘造型各異丶破舊不堪的外星飛船，正像一群溫順的綿羊般停泊在劃定的區域內。無數個來自不同低等文明的代表，正吃力地推著裝滿各種稀有礦石丶高能生物凝膠和奴隸的懸浮推車，在稅務中心那扇巨大的光幕大門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幾名身材高大丶穿著華麗暗紫色生物裝甲的深淵帝國稅務官，正懸浮在反重力圓盤上。
他們用一種看待豬狗般的眼神，冷漠地註視著下方這些戰戰兢兢的低等生物。其中一名稅務官手裡握著一根由高能粒子凝聚而成的能量長鞭，時不時地在半空中抽出刺耳的爆鳴聲。
「快點！你們這群低賤的爬蟲！動作這麼慢，是想耗費帝國寶貴的時間嗎！」
一名稅務官不耐煩地咆哮著。
排在隊伍最前麵的是一個長著觸角的弱小文明代表。他顫抖著將一箱剛剛開采出來的高純度星晶推到了檢測儀前。
稅務官隻瞥了一眼屏幕上的讀數，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啪！」
能量長鞭毫不留情地狠狠抽打在那個觸角星人的背上。恐怖的高溫瞬間燒穿了它的皮肉，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傷痕。
「隻有這麼點垃圾？你們這個周期的產出連規定的底線都冇達到！立刻把你們隨行的那些雌性交出來抵債，否則我今天就向總督申請，直接向你們的母星發射熱熔射線，把你們的星球徹底烤焦！」
那名觸角星人疼得在地上瘋狂翻滾，絕望的哀嚎聲在廣場上回蕩。但周圍那些排隊的外星代表們，卻冇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半句話，所有人都死死地低著頭，生怕引起稅務官的註意。
這就是深淵帝國定下的宇宙叢林法則。
弱者，甚至連呼吸都是一種被賜予的罪過。
就在廣場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的時候。
「嗡——」
一艘外殼上布滿了隕石坑和燒焦痕跡的破舊海盜運輸艦，搖搖晃晃地穿過了星環的引力識彆護盾。它帶著一陣難聽的機械轟鳴聲，粗暴地降落在了廣場邊緣的一個空位上。
巨大的降落氣流吹得周圍幾個低等文明的代表東倒西歪。
那名手持能量長鞭的稅務官嫌惡地捂住了口鼻，三隻金黃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又是血鐮手下的那幫拾荒野狗。每次來交帳都弄得這裡烏煙瘴氣。」稅務官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那扇緩緩降下的破舊金屬艙門。
艙門完全打開。
被五花大綁丶用一件寬大鬥篷罩住半個身子的獨眼頭目，率先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它那四隻眼睛裡布滿了絕望的恐懼，兩條腿軟得像麵條一樣，幾乎是被身後的人硬生生給推出來的。
在獨眼頭目的身後。
跟著一群披著破爛兜帽長袍的「海盜嘍羅」。
這些「嘍羅」冇有像往常那樣推著大車小車的貨物，他們隻是沉默地走下舷梯，步伐出奇地沉穩丶整齊。每一次軍靴踩在金屬地板上，都仿佛帶著一種能夠踏破星河的奇異律動。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身材異常魁梧丶被寬大黑袍徹底籠罩的男人。
稅務官敏銳地察覺到了這支隊伍的異樣。以往這些海盜來交保護費時，哪個不是卑躬屈膝丶點頭哈腰。但這群家夥，雖然低著頭，但脊背卻挺得比帝國正規軍還要筆直。
「站住！」
稅務官怒喝一聲，反重力圓盤迅速滑行到了這支隊伍的正前方。他手中的能量長鞭在半空中挽出一個危險的電弧花，直指那個走在最前麵的魁梧黑袍人。
「血鐮這頭蠢豬是不是腦子壞掉了？你們的貢品呢？兩手空空地跑來稅收中心，是活膩了嗎？」
廣場上那些排隊的外星代表們紛紛投來了驚恐的目光，他們仿佛已經看到這群不知死活的海盜被稅務官用高溫射線燒成灰燼的下場。
然而。
那個為首的魁梧男人並冇有停下腳步。
他依然保持著那種壓迫感的沉穩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距離稅務官那張懸浮圓盤不到三米的地方，這才緩緩停了下來。
男人抬起一隻布滿老繭的粗糙大手，隨意地將罩在頭上的破爛兜帽往後一掀。
一張猶如刀削斧鑿般冷硬丶布滿歲月刀疤的東方臉龐，徹底暴露在了全宇宙各種奇異種族的目光之下。那是一張根本不屬於這片星域的碳基生命臉孔，但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裡，卻燃燒著一種足以讓神明退避三舍的狂暴凶光。
趙長纓咧開大嘴，露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嗜血獰笑。
他慢條斯理地從黑袍底下的戰術褲兜裡掏出一根有些變形的古巴雪茄，叼在嘴裡。隨後，他伸手扯掉了裹在背上那件「破爛貨物」上的粗糙帆布。
一把閃爍著幽藍色高頻粒子光芒丶長達數米的斬星巨劍，轟然砸在合金廣場的地麵上，直接將高強度的星際裝甲板砸出了一個深深的裂坑。
趙長纓吐出一口青煙，手指輕輕彈了彈並不存在的菸灰。他看著那個已經因為震驚而呆滯的外星稅務官，聲音冷酷得猶如西伯利亞的寒流。
「老子的規矩，向來是隻管殺，不管埋。」
趙長纓一腳踢飛了擋在前麵的獨眼頭目，倒提著巨劍，發出一聲震碎星空的戰吼。
「兄弟們，乾活了。把這破地方給老子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