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觀影8
弘曆立後的聖旨,來得猝不及防,快得讓朝野上下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昨夜養心殿裡才剛敲定三年之約,天剛蒙蒙亮,太和殿的早朝之上,就掀翻了整座朝堂。
冇人知道,弘曆昨夜熬了半宿,親筆擬了兩道聖旨。
一道是私約,朱筆落滿他的字跡,蓋著沉甸甸的國璽,是專給富察清梧的定心丸
——許她三年為期,期滿任她來去自由。
另一道是詔書,要昭告大清——
冊封她為中宮皇後,再無半分轉圜餘地。
而此刻的清梧,還在養心殿偏閣裡安歇。
她輾轉了一整夜,滿腦子都是先帝駕崩的重重疑雲,渾然不覺養心殿外的那道聖旨,已經把她的人生定下了方向。
天幕白光驟閃,畫麵直接切進莊嚴肅穆的太和殿。
滿朝文武跪地垂首,冠冕齊整,殿內鴉雀無聲。
傳旨太監捧著明黃聖旨立在丹陛之上,尖細悠長的嗓音穿透殿宇,一字一句,重重砸在每個人心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固倫永安公主富察氏,端良淑慎,心性澄澈,德容兼備。
今冊封為中宮皇後,母儀天下,統領六宮。欽此。”
話音落下的瞬間,太和殿裡的空氣徹底凍住了。
昨天天幕才剛爆出三年立後的約定,轉頭隔夜就官宣冊封,這雷霆速度,直接把在場的宗室朝臣全給震懵了。
死寂裡,九阿哥偷偷側過身,湊到八阿哥耳邊,壓著嗓子驚道:
“這速度也太快了!昨晚才談攏的事,今早直接昭告天下,連個緩衝的餘地都不給?”
八阿哥指尖輕搖折扇,語氣平淡:
“他怕夜長夢多,橫生枝節。”
解說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幾分戲謔的笑:
“家人們看明白了嗎!這就是愛新覺羅家祖傳的執行力!
搞對象主打一個速戰速決不拖遝!
乾隆皇帝要是把這股勁全用在朝政上,大清版圖都能再擴一圈!”
彈幕瞬間炸鍋,密密麻麻鋪了滿屏:
【笑不活了!雍正當年追晞寧也是這光速!祖傳戀愛腦實錘了!】
【禮部連夜加班預警!改玉牒、修禮製、整儀軌,這回真要熬到頭禿!】
【一邊給人開三年離職證明,一邊火速官宣鎖死,弘曆這反差玩得明明白白!】
旁邊的十阿哥撓著後腦勺,一臉懵地小聲嘀咕:
“那他昨晚費那勁寫私旨乾嘛?直接今天下旨冊封不就完了?”
九阿哥斜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些許無奈:
“這兩道聖旨:
一道是哄她安心入局的定心丸,一道是堵死天下悠悠眾口的通牒。”
天幕上的死寂隻撐了短短三息,就被炸開的異議聲撕得粉碎。
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臣第一個從隊列裡衝出來,“撲通”一聲重重砸在金磚上,聲音抖卻字字擲地有聲:
“皇上!此舉萬萬不可!這是置宗法規矩於不顧啊!”
“皇上潛邸早已冊立嫡福晉富察氏,名門正娶,玉牒在冊,是名正言順的正妻!
如今無端冊封公主為中宮皇後,那潛邸嫡福晉該往哪兒擺?
百年之後玉牒怎麼寫?後世史書又該怎麼評說!”
這話像火星濺進了乾柴堆,瞬間點燃了滿朝議論。
當即又有四五名大臣跟著出列跪倒,烏壓壓跪了一片,個個叩首高聲附和:
“臣附議!嫡庶有彆,長幼有序,國本不可輕動,後位更不可亂封啊!”
亂哄哄的人聲裡,不知是誰突然扯著嗓子衝前排喊了一句,聲音穿透喧囂,清清楚楚砸在每個人耳朵裡:
“馬齊大人!
您是三朝元老,皇上潛邸的嫡福晉,可是您親侄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7章觀影8(第2/2頁)
如今您親女兒要登後位,您就眼睜睜看著侄女被踩下去,連句公道話都不說嗎!”
一句話,瞬間把所有目光都釘在了馬齊身上。
滿殿朝臣的視線齊刷刷掃過來,有探究,有譏諷,還有等著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馬齊僵在原地,白發隨著呼吸微微發顫,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天幕上的彈幕瞬間刷得密不透風:
【我人傻了!乾隆潛邸居然還有正牌嫡福晉?那我們清梧公主算什麼啊?】
【不是吧?正妻直接被擠下去?這也太離譜了!】
【富察家這是開盲盒呢?一個侄女一個女兒,輪流當皇後?】
乾清宮裡,康熙朝的眾人也都愣住了。
他們先前隻顧著驚歎三年之約和立後的速度,壓根冇往深想
——弘曆潛邸裡,早就有了明媒正娶的正妻。
九阿哥眉頭擰成一團,低聲道:
“這麼看確實莽撞了。潛邸福晉無過卻被壓一頭,朝野肯定非議不斷,皇家臉麵也掛不住。”
眾人的目光也不由自主落到了殿內站著的本朝馬齊身上
——巧了,天幕裡的馬齊和天幕下的馬齊,此刻臉色難看得一模一樣,活像生生吞了半斤黃連。
仿佛隔著時空達成了共鳴,兩個馬齊心裡同時蹦出一句話:你當我願意?!
不等天幕下的馬齊出列請罪,天幕畫麵驟然一轉,燭火光影晃了晃,直接切回了昨夜的養心殿西暖閣。
殿內燭火搖曳,氣壓低得讓人喘不上氣。
富察馬齊和富察琅嬅,是被一道密旨連夜召進宮的。
來時的轎輦上,琅嬅攥著絹帕,心底還壓著幾分按捺不住的竊喜。
她是弘曆潛邸明媒正娶的嫡福晉,出身富察氏嫡係,行止端方,賢名在外。
如今新帝登基,深夜召她入宮,定然是議定後宮位份。
按規矩,她這個嫡福晉,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中宮皇後。
倒是馬齊一路眉頭緊鎖,心裡七上八下打鼓。
富察家近日安分守己,冇出半分差池,新帝剛登基就深夜密召,怎麼看都不像是論功行賞的樣子。
進了殿,行過禮,弘曆半分彎子都冇繞,抬手示意高無庸遞過一疊厚厚的卷宗,“啪”地一聲拍在馬齊麵前的案幾上。
“自己看。”
馬齊心頭一沉,拿起卷宗隻翻了兩頁,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卷宗裡樁樁件件,全是琅嬅生母
——他那位弟媳,這些年暗中授意琅嬅的貼身宮女素練,在潛邸安插眼線、對後院女子下手的罪證。
時間、地點、人證物證,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琅嬅站在一旁,見伯父臉色驟變,心也跟著狠狠一沉,指尖瞬間冰涼,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弘曆坐在禦座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案沿,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壓:
“福晉持家尚可,性子也穩,隻是母家行事不端,私心太重,實在擔不起中宮的分量。”
“朕意已決,立固倫永安公主富察氏為後。
你入宮後封賢妃,輔佐皇後協理六宮。”
他抬眼看向馬齊,目光沉沉,字字都是敲打:
“大學士是朕的肱骨重臣,琅嬅亦是朕潛邸相伴的舊人。
這些罪證事端,朕暫且壓下,絕不外傳朝野。
況且清梧也是富察家的女兒,她入主中宮為後,富察一族的體麵,便是朕的體麵。”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是明明白白的交易,也是赤果果的敲打。
用琅嬅生母的罪證,換富察家的站隊,換朝堂之上無人再敢多言。
保住琅嬅的妃位,也保住富察家的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