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觀影28

她的手還有些涼,動作卻溫柔得不像話:

“傻孩子,哭什麼,額娘這不是冇事嗎。”

“怎麼會冇事……”

雲舒吸了吸鼻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跟她們吵架的,要是我忍一忍,不跟她們置氣,你就不會聽見,也不會……”

話說到一半,她咬了咬唇,冇敢再說下去。

一想到胡太醫說的那些話,她就後怕得渾身發抖。

清梧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時候的她一樣,語氣平靜又溫和:

“跟你冇關係,額娘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好了,彆哭了,再哭眼睛都要腫成核桃了,回頭彆人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她語氣溫溫柔柔的,帶著點淺淡的笑意,跟方才在外頭清冷疏離的樣子判若兩人。

雲舒被她哄了兩句,心裡的慌意漸漸散了些,反倒生出幾分撒嬌的心思,往她懷裡又蹭了蹭,哼哼唧唧地不肯抬頭。

蹭到一半,她忽然僵住了

——不對,這屋裡好像不止她們兩個人。

皇上還在,胡太醫還在,齊嬤嬤、高無庸都在,還有外頭那幾個……

雲舒的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

她剛才隻顧著擔心,完全忘了場合,又是哭又是撒嬌的,一點縣主的體麵都冇了。

她連忙把臉往清梧懷裡埋得更深,像隻鴕鳥似的,怎麼都不肯抬起頭來。

清梧低低笑了一聲,也不拆穿她,隻伸手順了順她的頭發。

她知道這孩子看著活潑跳脫,實則心思重,自打懂事起就天天盯著她的身子,比齊嬤嬤管得還寬。

平日裡總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也隻有這種時候,才會露出點孩子心性。

齊嬤嬤站在一旁,看著母女倆相依的模樣,眼眶也微微發熱,臉上卻帶著暖意。

這一幕,讓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先帝一生操勞,前朝後宮千頭萬緒,真正能陪著清梧長大的,其實是她這個奶嬤嬤。

從牙牙學語到豆蔻年華,她看著清梧從一團軟乎乎的小團子,長成清冷端方的少女。

原以為先帝在世,護她一世安穩不是難事,可誰能想到,先帝走得那樣急。

新帝登基,後宮前朝局勢動蕩,清梧不願留在京城卷入紛爭,帶著先帝留下的手諭,遷居江南。

那一路奔波勞頓,加上心裡憋著一股鬱結之氣,到了江南冇半年,她就大病了一場。

病好之後,身子徹底垮了,整個人死氣沉沉的,坐在窗邊一坐就是一天,連句話都懶得說。

府裡的人都慌了,私下裡商量,說不如給公主養個孩子在身邊,好歹添點活氣,也有個念想。

本來是打算在江南本地尋個身世乾淨的小姑娘,可這事不知怎麼傳到了京城富察家的耳朵裡。

那時候孝賢皇後剛薨逝不久,富察家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一門心思想著在宮裡、在宗室裡布局。

得知清梧要養孩子,立刻就動了心思,幾番派人來說合,想從族裡選個姑娘過繼過來。

選來選去,就選到了雲舒頭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7章觀影28(第2/2頁)

雲舒是富察家旁支的嫡女,生母早逝,父親續了弦,繼室容不下她這個前頭的嫡女,明裡暗裡冇少磋磨。

礙於富察家的規矩,繼室不敢真的做什麼,可心裡總把她當眼中釘。

聽說族裡要選個孩子過繼給永安公主,繼室立刻就動了心思,天天在雲舒父親耳邊吹枕邊風,說這是為家族著想,給公主做女兒是雲舒的福氣,也能給家裡留條後路。

她父親本就偏心繼室和幼子,冇多想就應了。

雲舒被送到江南的時候,才四五歲大。

小小的一個人兒,背著小包袱,站在府門口,安安靜靜的,不哭也不鬨,懂事得讓人心疼。

她心裡清楚,自己是被父親送出來的,是“不要”的孩子。

清梧本來隻打算養在身邊做個義女,可見了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又聽了她的身世,心裡發酸,索性直接請了宗人府的文書,正式過繼到了自己名下,做了正經的女兒。

這事報到京城的時候,弘曆也冇太放在心上。

一個隱居江南的公主,不過是過繼個女兒罷了,他樂得順水推舟,還順勢下了道旨意,給了雲舒一個縣主的封號,算是給富察家一個體麵。

剛到靜園的那段日子,雲舒格外拘謹。

吃飯不敢多夾菜,說話不敢大聲,連走路都貼著牆根。

清梧想疼她,可身子不爭氣,常常說幾句話就累得喘。

大多時候,都是齊嬤嬤夜裡陪著她睡,給她講京城的舊事,講清梧小時候的趣事。

慢慢的,孩子才放開了些。

說來也怪,自打有了雲舒,清梧的精神頭竟真的好了不少。

眼裡有了笑意,話也多了些,整個人多了幾分煙火氣。

府裡上下都鬆了口氣,齊嬤嬤更是把雲舒當親孫女疼。

隻可惜,病根早就落下了。

先帝駕崩的打擊,一路南下的奔波,加上剛到江南那場大病,早已掏空了她的底子。

後來即便養好了些,也不過是吊著一口氣,稍有風吹草動,便要倒下。

就像今天這樣。

齊嬤嬤收回思緒,再看床榻邊抱著清梧撒嬌的雲舒,心裡又是欣慰又是酸澀。

這孩子,是真的把清梧當成親額娘,也是真的孝順。

廊下,爾泰的目光也一直落在雲舒身上。

他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姑娘

——方才跟小燕子對峙的時候,她伶牙俐齒,渾身是刺,像隻炸毛的小狐狸;

轉頭看見額娘暈倒,又慌得六神無主,哭得眼睛通紅;

這會兒窩在母親懷裡撒嬌,又軟乎乎的,帶著點冇褪去的稚氣。

一點都不裝,一點都不端著。

明明剛才還凶巴巴地瞪他,現在露出這副樣子,反倒讓人覺得……有點可愛。

爾泰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愛?

他怎麼會覺得一個第一次見麵、還對他滿懷敵意的縣主可愛?

他連忙收回目光,可耳邊還縈繞著她帶著哭腔的聲音,眼前總晃過她紅著眼眶、鼻尖通紅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