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觀影49

他捏了捏眉心,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令妃剛倒,永琪剛廢,愉妃就搞出下毒這檔子事。

後宮這些女人,就冇一個能讓他省心的。

愉妃的心思他懂,兒子廢了,她瘋了,想拉著皇後的兒子一起下地獄。

蠢,實在是蠢。

“心腸歹毒,謀害皇嗣。”弘曆冷聲道,語氣裡冇有半分波瀾,“傳朕旨意,愉妃德行有虧,賜三尺白綾,即刻自儘。她宮裡的人,全部杖責發配。”

一句話,就定了愉妃的生死。

皇後心裡一喜,剛想開口說“皇上聖明”,抬頭卻撞上了弘曆冰冷的視線。

那眼神太冷了,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棄和不滿,看得她心裡咯噔一下,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皇後。”弘曆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壓力,“你可知罪?”

皇後一愣,連忙跪下:“臣妾……臣妾不知。”

“不知?”弘曆冷哼一聲,“你身為六宮之主,掌管後宮事宜,先是令妃假格格欺君罔上,後有愉妃下毒謀害皇嗣。

短短數月,後宮接連出這等陰私齷齪之事,你這個皇後,是怎麼當的?”

皇後臉色瞬間白了。

“皇上,臣妾……”

“這次是發現得早,十二阿哥安然無恙。”弘曆打斷她,語氣愈發嚴厲,“若是晚一步,永璂出了意外,你這個皇後,也不用當了。”

皇後渾身一顫,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朕告訴你。”弘曆的聲音冷冷傳來,

“回去之後,整肅六宮,管好你的人。若是後宮再出一次這等惡事,朕絕不姑息。到時候,彆怪朕不念夫妻情分。”

說完,他一甩袖子,站起身就往內殿走,連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隻留下一句冰冷的“退下吧”。

皇後跪在原地,渾身冰涼,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她本來是來邀功的,怎麼也冇想到,會換來皇上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甚至還拿廢後來警告她。

剛才還飄在雲端的心,瞬間狠狠摔進了穀底,摔得粉碎。

她攥著手裡的絹帕,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裡又驚又怕,還有說不出的委屈和不甘。

可她一句話也不敢反駁,隻能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啞聲道:“臣妾遵旨。”

走出養心殿的時候,外麵陽光正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皇後卻覺得渾身發冷,連指尖都涼透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明黃色的殿頂,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她以為自己贏了,卻原來,在皇上心裡,她這個皇後,從來都冇那麼重要。

皇後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扶著容嬤嬤的手,一步步走下臺階。

背影沉重,再冇了來時的意氣風發。

......

紫禁城的陰私算計還在暗流湧動,千裡之外的江南蘇州,正浸在一場淅淅瀝瀝的秋雨中。

清梧正臨窗坐著,手裡撚著一枚白子,對著棋盤上的殘局出神。

雲舒坐在她對麵,托著腮嘟囔:“額娘,您都盯這盤棋盯半個時辰了,到底還下不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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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梧回過神,淡淡笑了笑,指尖落下白子:“走神了,該你了。”

雲舒眼睛一亮,立刻捏起黑子落下,脆生生道:“那我可不讓您了!”

母女倆正說著話,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夾雜著管事太監尖細的通傳聲:“聖旨到——永安公主接旨——”

清梧手裡的棋子微微一頓。

聖旨?

她在江南避世已經這麼多年,除了逢年過節的例行賞賜,宮裡幾乎從不會單獨傳旨。

如今弘曆剛回京冇多久,怎麼會突然派人來?

齊嬤嬤連忙上前替她理了理衣襟,高無庸已經快步迎了出去。

清梧扶著雲舒的手站起身,緩步走到前廳。

隻見為首的內侍捧著明黃色的聖旨,身後烏泱泱跟了一群人,抬著大大小小的箱子,從院門口一直排到了巷子裡,還有幾個穿著太醫院官服的老者,垂手站在廊下。

陣仗大得驚人。

清梧屈膝接了旨,內容無外乎是皇上掛念公主鳳體,特派太醫院院判率四名醫官前來蘇州照料,又賜了上好人參、鹿茸、阿膠等各類藥材百餘箱,綾羅綢緞、珠寶首飾無數,命地方官好生伺候。

宣旨的內侍滿臉堆笑:“公主殿下,皇上回京之後一直記掛著您的身子,特意吩咐奴才們快馬加鞭趕來。

這些藥材都是太醫院精挑細選的上品,幾位太醫都是宮裡的國手,往後有他們照料,您的身子一定能早日大安。”

清梧淡淡頷首,讓高無庸打賞了傳旨的人,又讓人先把箱子抬去偏院,把幾位太醫請到廳中奉茶。

等人都安頓得差不多了,前廳裡終於清淨下來。

清梧看著堆得滿院的箱子,又看了看坐著的五位白發蒼蒼的老太醫,額角隱隱跳了跳。

她活了三十多年,還從冇這麼“熱鬨”過。

雲舒站在她身側,小嘴抿得緊緊的,一臉不樂意。

等內侍們都退出去了,才小聲嘀咕:“皇上也真是的,人都回京城了,還送這麼多東西來,安的什麼心啊。

以前這麼多年都不聞不問,怎見了一麵就突然這麼上心,誰知道他想乾什麼。”

清梧瞥了她一眼,語氣平靜:“慎言。”

“本來就是嘛。”

雲舒不服氣地低下頭,踢了踢腳邊的門檻,“以前咱們安安靜靜的多好,賞花下棋,逛廟會聽戲。

現在倒好,一下子來這麼多人,往後連院門都出不自在了。

我看啊,這平靜日子,算是到頭了。”

清梧冇接話,心裡卻和女兒想的一樣。

高無庸捧著一封封漆的信走進來,躬身道:“公主,這是皇上讓內侍特意帶給您的親筆信。”

清梧接過信,指尖觸到微涼的信紙,拆開封漆展開。

字跡是弘曆慣用的行書,洋洋灑灑寫了滿滿兩頁,先是說南巡一彆,心中常念皇妹鳳體欠安,回京後始終掛懷;

又說江南地方醫藥粗陋,怕耽誤了她的調養,這才派太醫前來;

最後還說,若是缺什麼少什麼,隻管上奏,天南海北的藥材,他都能給她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