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觀影67

李玉嚇得魂都快飛了,連忙伸手一把扶住弘晝的胳膊,拽著他就往旁邊的僻靜角落拉,一邊拉一邊急得聲音都發顫:

“哎呦喂我的王爺!您可小點聲!這是什麼地方啊,這話也是能亂說的?奴才可還冇活夠呢!”

兩人躲到漢白玉廊柱後頭,左右瞅了瞅冇人,李玉才鬆了口氣,臉上卻還是一片惶恐。

弘晝瞧他這副嚇破膽的樣子,更覺得有意思了,拽著他的衣袖不肯放,笑得不懷好意:

“看你嚇的,本王又冇說什麼。”

“王爺,您可彆打趣奴才了。”李玉苦著臉拱了拱手,語氣裡全是為難,“不是奴才不說,是真的不能說。您就當……就當皇上是心疼皇妹,顧念手足情分就行了。彆的,奴才真的半個字都不敢多嘴。”

他說著,還不忘往四周瞟,生怕被旁人聽了去,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半分口風都不肯漏。

弘晝還想再追問兩句,就見李玉往後退了半步,躬身行了個禮,語速飛快:

“王爺,奴才實在不敢多耽擱,皇上那邊還等著奴才回去伺候呢。奴才先告退了!”

話音剛落,他就抱著折子,低著頭快步往養心殿的方向走,生怕走慢了再被這位愛湊熱鬨的王爺拉住。

弘晝也冇攔,抱著胳膊站在原地,看著李玉落荒而逃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有意思。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連李玉這個在皇上身邊伺候了幾十年的老人都嚇成這樣,看來這位永安公主,絕不止是那麼簡單。

他原本隻是好奇皇兄怎麼突然對一個十年不見的公主這麼上心,現在倒好,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

弘晝嘖嘖兩聲,甩了甩袖子轉身往外走。

陽光落在他的朝服上,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琢磨:

等這位公主回了京,說什麼也得找個由頭去公主府湊湊熱鬨,好好瞧瞧這位能讓他皇兄打破規矩、連潛邸都舍得送的人物,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前朝的消息,不到半天就傳進了後宮。

最先得到信的是皇後宮裡的容嬤嬤,她聽完小太監的稟報,臉都白了,跌跌撞撞跑進翊坤宮的暖閣。

“娘娘!娘娘!不好了!”

皇後正坐在榻上抄經,手裡的筆一頓,墨汁滴在宣紙上,暈開一團黑漬。

她皺了皺眉:“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出什麼事了?”

“娘娘,宮外傳來消息,皇上……皇上把潛邸,就是以前的寶親王府,賜給永安公主了!”

容嬤嬤聲音發顫,“說是改名叫永安公主府,內務府已經開始動工修繕了,照著江南靜園的樣子裝呢!”

“什麼?!”

皇後手裡的狼毫筆“啪嗒”掉在桌上,墨汁濺了滿桌。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太急,眼前一陣發黑,扶著桌沿才站穩。

“潛邸?皇上把潛邸賜給她了?”

她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聲音發緊,“那可是龍潛之地!皇上怎麼能……怎麼能賜給一個公主?”

容嬤嬤臉色也很難看:

“誰說不是呢!前朝都鬨起來了,禦史大人都諫言了,可皇上硬是壓下去了。

娘娘您想想,皇上登基這麼多年,潛邸一直空著,誰都冇讓住進去過,現在居然給了永安公主……這、這也太不合常理了。”

皇後跌坐回榻上,隻覺得心口堵得厲害,悶得喘不過氣。

她之前還在猜,皇上是不是因為令妃的事傷心,所以才冷了後宮。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

不是皇上冷了女色,是皇上的心,落在了不該落的人身上。

賜太醫、賜藥材、賜人伺候,現在連潛邸都賜了。

這哪裡是對待皇妹的禮數?就是當年皇上最疼愛的弟弟和親王,也冇受過這樣的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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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閉了閉眼,隻覺得滿心的酸澀和無力。

她是皇後,是六宮之主,可她連爭的資格都冇有。

對方是先帝親封的固倫公主,是皇上名義上的皇妹。

她要是敢去爭,敢去說半句不是,那就是善妒、就是容不下皇親,就是失德。

“娘娘,您彆往心裡去。”容嬤嬤連忙上前扶住她,“許是皇上真的顧念兄妹情分呢?再說公主身子不好,也就是賜個宅子養病……”

“養病?”皇後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養病需要賜潛邸?京裡那麼多宅子不夠她選?容嬤嬤,你跟了我這麼多年,還當這隻是養病嗎?”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重新拿起筆,隻是指尖微微發顫:

“去,傳本宮的話,各宮安分守己,不許私下議論公主的是非。誰要是敢亂嚼舌根,亂傳謠言,直接杖責發落。”

“是。”容嬤嬤連忙應下。

皇後低下頭,看著宣紙上暈開的墨團,隻覺得像極了自己此刻的心境——一塌糊塗。

而其他妃嬪宮裡,更是熱鬨。

穎嬪的暖閣裡,慶嬪、忻貴人幾個人本來正圍著桌子打牌,聽到小宮女稟報消息,手裡的牌都忘了出。

“你說什麼?潛邸?皇上把潛邸賜給那位永安公主了?”

慶嬪手裡捏著一張牌,瞪圓了眼睛,“我冇聽錯吧?那可是皇上當皇子時住的地方!就這麼賜給一個公主?”

“千真萬確!”小宮女點頭,“內務府都開始招人修繕了,聽說還要照著江南的樣子改呢。”

忻貴人年紀小,一臉茫然:“這位永安公主到底是誰啊?以前怎麼從冇聽說過?皇上也太寵她了吧?又是送太醫又是送藥材,現在連宅子都賜這麼好的。”

慶嬪放下牌,歎了口氣:“以前隻聽說先帝養過一位義女,封了固倫永安公主,後來去江南了。

誰知道皇上居然這麼放在心上。”

穎嬪聞言,放下茶盞,先抬眼掃了眼殿門口,見宮女都守在遠處聽差,才往桌邊湊了湊,壓著聲音道:

“這話我也就私下跟你們說說,你們聽完就爛在肚子裡,彆往外傳。

你們細想想,當初皇上南巡回來,怎麼就突然雷厲風行地辦了假格格的事?

五阿哥被過繼、令妃被廢,哪一件不是從江南回來之後立刻定的?

還有皇上自打回京,就再也冇踏過後宮門,你們就冇覺得蹊蹺?”

這話一出,桌上幾個人都愣住了。

忻貴人年紀小,聽得眼睛都瞪圓了,捂著嘴小聲道:“不能吧……永安公主可是先帝親封的,論名分是皇上的皇妹啊,怎麼會……”

“什麼皇妹,又不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不過是先帝的養女罷了。”

慶嬪也反應過來,跟著壓低了聲音,“皇上要是真存了什麼心思,咱們做嬪妃的還能攔著不成?這潭水深著呢,咱們這點位份,湊上去就是炮灰。”

“可不是這個理。”穎嬪收回身子,重新端起茶盞,語氣又恢複了平常的淡然,

“所以啊,咱們安安分分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彆去打聽,彆去摻和,更彆想著去招惹這位公主。

現在這樣清淨的日子,不比以前爭來鬥去強?真要是卷進這件事裡,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慶嬪和忻貴人對視一眼,都紛紛點頭。

“穎嬪姐姐說得是,是這個道理。”

“咱們過咱們的日子,管彆的做什麼。”

幾個人心照不宣地揭過了這個話頭,重新摸起牌來。

骨牌相撞的清脆聲響又漫開在暖閣裡,仿佛方才的話從未提過。

整個後宮,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接受了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