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觀影105
那目光裡有探究,有審視,還有一些胤禩無論如何都看不懂的神色。
康熙冇有發話,也冇有阻止,就靜靜地看著他們。
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讓胤禩心中愈發不安。
他重新低下頭,在心中安慰自己:不會的,皇阿瑪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他那麼在意朝局的平衡,那麼在意各方勢力互相牽製。
若是大哥和二哥真的聯起手來……
胤禩冇有再想下去。
他握緊了手上的扳指,指尖泛白。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之際,天幕畫麵驟然加速流轉。
那些溫馨的日常被飛快掠過,轉眼間切換到了一個新的場景。
乾清宮正殿。
弘曆原本在禦案前批閱奏折,忽然有內監急匆匆地進來,附耳說了幾句什麼。
弘曆眉頭一皺,撂下朱筆,起身隨那內監出了正殿。
他走得急,攤開的折子、蘸了朱墨的禦筆、半盞涼透的茶,都原樣留在案上。
天幕下的眾人看著這一幕,心中疑惑:這有什麼問題?不就是皇上批折子被急事叫走了嗎?這有什麼好放的?
可緊接著,他們就知道了答案。
殿內安靜下來,隻有香爐裡的青煙嫋嫋升起。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不會有下文的時候,一個小小的身影,趁著侍衛換班的間隙,從半掩的側門溜了進去。
眾人定睛一看,是永寧。
她穿著那身淡粉色的衣裳,小短腿邁得又輕又急,躡手躡腳地進了大殿。
進來之後,她先是在殿內溜達了一圈。
左看看,右瞧瞧,時不時踮起腳尖摸摸這個、碰碰那個,一副好奇心十足的模樣。
然後,她被桌上那本攤開的奏折吸引住了。
她扒著桌沿,踮起腳尖,小腦袋湊過去看了半天。
接著,天幕下的眾人便看見,永寧爬上了那把寬大的龍椅。
那椅子太大,她坐進去整個人都陷在了裡麵,兩條小腿懸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可她的臉上卻是一本正經的神色,雙手捧著那本奏折,像模像樣地翻閱著。
看著看著,她還時不時地皺皺小眉頭,歎一口小氣,小大人似的,像是在思考什麼了不得的國家大事。
彈幕瞬間被她的動作萌翻了,滿屏都是“哈哈哈”和愛心:
“啊啊啊啊她怎麼這麼可愛!”
“小小一隻坐在龍椅上的樣子,心都要化了!”
“女帝大人請受我一拜!”
“你們看她皺眉的樣子,跟皇後一模一樣!”
“一本正經的永寧小寶貝,可愛到犯規!”
“哈哈哈哈她居然還歎氣!五歲就為國事歎氣了嗎?”
“永寧:這屆大臣真不讓朕省心。”
“前麵的你夠了哈哈哈哈哈!”
“我要被這個小可愛萌死了!”
就在彈幕刷得正歡的時候,永寧做了一個讓天幕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隻見她皺了皺小眉頭,盯著那本奏折看了好一會兒,又扭頭瞧了瞧旁邊筆架上的朱筆。
然後,她伸出小手,將那支比她手指還粗的朱筆抓了起來,學著弘曆平日的模樣,先是將筆尖在硯臺裡蘸了蘸,又在邊沿處順了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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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小家夥直接就在那本打開的奏折上,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她的字雖然歪歪扭扭,每一筆都透著五歲孩童特有的稚嫩,可她的神情卻認真極了,小嘴緊緊抿著,眼睛一眨不眨。
寫完後,她還歪著頭檢查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小腦袋,臉上露出一個頗有成就感的笑。
她擱下朱筆,又學著弘曆的樣子,對著那本奏折輕輕吹了吹,像是怕墨跡未乾蹭花了字。
吹完之後,她還伸出小手,在折子上虛虛地按了按,確認字跡乾了才將折子放在禦案上。
做完這一切,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又“不聽話”了。
她偷瞄了一眼殿門的方向,小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可很快又被理直氣壯取代。
阿瑪說過,她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出來的。折子也是用來寫想法的呀。
這樣想著,她便又心安理得地坐回了龍椅裡,兩條小腿晃啊晃的,等著弘曆回來。
天幕下,有幾位大臣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這……這成何體統!”一個老臣捂著胸口,像是隨時要暈過去。
就在這時,弘曆回來了。
他邁步進殿,一眼就看見了坐在龍椅上的永寧。
天幕下的眾人心中一緊。
擅動奏折,私用朱筆,還坐龍椅。
這樁樁件件,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大罪。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繃不住了。
隻見弘曆快步走上前,俯下身來,仔細地看著女兒寫下的批註。
看完後他非但冇有生氣,反而笑了出來,甚至伸手輕輕揉了揉永寧的發頂:
“我們永寧小小年紀,便懂得思索朝政利弊,日後長大了,定然有大出息。”
天幕下的眾人徹底炸開了鍋。
康熙朝的朝堂上,幾個老臣當場就站不住了。
“荒唐!簡直荒唐至極!”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臣顫顫巍巍地站出來,指著天幕的手抖得像篩糠:
“奏折乃軍國重器,朱筆乃天子禦物,龍椅更是萬乘之尊!
公主年幼不懂事倒也罷了,可皇上回來看見之後,非但不加訓誡,竟還出言誇讚?
這……這成何體統!”
“皇家公主,養於深宮,竟敢染指國事。長此以往,綱常何在!國體何在!”
“後宮女子乾政已是荒唐,如今連個五歲的小丫頭都敢在奏折上亂寫亂畫了!”
一時之間,殿內的老臣們你一言我一語,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衝進天幕裡去把那個膽大包天的小公主揪出來好好教訓一頓。
阿哥們的神色也是各異。
胤張大著嘴,半天合不攏:“這小丫頭膽子也太大了吧……”
胤禟則是一臉的興味,摸著下巴道:“有意思,真有意思。我瞧著弘曆那小子,怎麼一臉‘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驕傲樣兒?”
胤禛站在一旁,麵沉如水。
他想的比旁人都要深遠。
一個五歲的孩子,敢在奏折上寫東西,還寫得這般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