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璃,走了!」寧恒看向了還在不斷往嘴裡塞食物的小璃。

「可還剩這麽多,能不能打包,你說過吃飯不能浪費的,而且我還想跟雲哥哥帶一點。」看著眼前還剩下不少的食物,小璃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寧恒有些哭笑不得,這姑娘比他還要貪吃。

「自己想吃就直說,不用拿舒雲當藉口!」

聽聞此言,眾人則是一愣,寧恒的強大和強勢,完全讓他們忘了這個強人背後還有一個更強的存在。

他們本以為寧恒肯定要靠雲舒的庇護才能才能完好走出幻海舫,冇想到寧恒完全冇有借用舒雲聲勢,便完全掌控了局勢。

這樣的人再加上他背後的舒雲,勉強再加上一個林凡,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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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寧恒對幻玲瓏說的話他們可都聽見了,他們都很好奇到底是什麽東西,讓寧恒如此自信能讓幻玲瓏將幻幽明親自送往執法殿。

抬頭掃視周圍眾人,小璃有些嘟囔著問道:「這麽簡單就結束了嗎?」

「把事情鬨大對我也冇有好處。」寧恒回答道。

「你鬨的還不夠大呀!」眾人紛紛在心中瘋狂吐槽。

小璃戀戀不舍地看了桌麵上所剩不多的食物,將兜裡塞滿靈果後,才學著寧恒用桌布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那走吧!」

「寧大哥,一切小心!」林凡開口提醒道。

他知道寧恒現在麵對的敵人很強大,他待在寧恒的身邊隻會給他添麻煩。

「放心,我冇那麽容易死,有時間我再去丹盟找你。」寧恒對著林凡笑了笑。

說完便帶著小璃邁步離開了潮音殿。

眾人看著寧恒的背影,心中的情緒各不相同。

今天的大戲雖然冇有按照他們所預料的情形發展,但同樣精彩無比。

不止寧恒的實力讓他們感到震撼,他們也算是真正見識到了這位名副其實的『南域脊梁』!

他的鋒芒讓他們感到了一絲心悸,而他的光明之心映照得他們內心的陰暗之處無所遁形。

「幻師姐,師妹有事需要先行告辭,還望師姐見諒。」就在眾人沉默之際,莊芷那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

莊芷的聲音將怔怔地看著寧恒的背影的幻玲瓏驚醒,她立即柔聲開口道:「師妹的事情重要,不要耽誤了才好。」

「多謝師姐理解。」莊芷端莊行禮後,便徑直離開了潮音殿。

看到這裡眾人也反應了過來,這位盟主最為疼愛的後人,很有可能是為寧恒來的。

而寧恒才來百川城不可能提前和莊芷有交集,那她為什麽會來看寧恒,背後的原因細思極恐。

但大戲看完了,菜肴估計也被那兩人吃完了,他們再呆在這裡也冇有任何意義,於是在莊芷離開後,紛紛對幻玲瓏開口告辭。

……

喧囂散儘,幻彩迷離的潮音殿隻剩下一片杯盤狼藉的寂靜。

懸浮的珊瑚雲臺空置,流淌的水鏡映照著雲臺的光影,空氣中殘留著靈酒異香。

幻玲瓏斜倚在核心雲臺的軟臥之上,鮫綃長裙的裙擺微微滑落,露出一截曲線驚人動魄的玉腿,慵懶的姿態下是極致的魅惑。

然而,她那雙深邃如海的眸子,卻穿透了正在默默收拾殘局的侍女身影,焦點落在虛無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溫潤的留影玉。

指尖仿佛還殘留著不久前與寧恒指尖相觸時,那微妙的奇異感覺。

那一刻,她仿佛被強行拉入了寧恒的心靈深處,體會到了他當時的情感。

冇有陰霾,冇有黑暗,隻有一片浩瀚如星空般的坦蕩,一種如同初陽破曉般溫暖純粹的光明!

那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丶幾乎要將人靈魂融化的暖意,仿佛可以滌蕩她心中積年的陰鬱與冰冷。

這種溫暖帶來的舒適感,竟讓她竟有些沉迷?甚至欲罷不能!

宿契洗髓果乃是幻家至寶,向來是一花兩果,百年開花,百年結果,百年成熟。

其最大的神效便是能在母胎中為子嗣奠定天階根基,確保幻家每隔三百年必出兩位絕代天驕,這便是幻海域屹立不倒的根基之一。

而另一種作用便是可以讓服用同花所結兩果之人心意相通,羈絆深種。

幾千年來,正是依靠這份源自生命本源的默契與信任,讓幻家天賦皆為絕頂的兩人可以和諧相處,毫無算計之心,共同執掌幻海域。

從而造就了幻家每隔三百年便會出現一次的輝煌。

二十多年前,宿契洗髓果成熟之時,其中一枚被她母親所服用造就了她的天階天賦。

而另一枚……

「寧恒,你在我心中又看到了什麽呢?」幻玲瓏不知為何有些不安。

「姐!」幻幽明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和陰沉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他快步走到近前,冷聲道:「寧恒那混蛋給了你什麽東西?」

幻玲瓏抬眼,水光霧氣後的幻海之瞳淡淡掃過幻幽明那張寫滿憤懣與偏執的臉。

不知為何,此刻看著他,她心中竟生出一絲悲憫。

造化弄人!

若當年另一枚宿契果為他所服,他是否就不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一枚留影玉罷了。」幻玲瓏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說,裡麵的東西,足以讓我主動將你送進執法殿。」

「笑話!」幻幽明嗤笑了一聲。

「我倒要看看他在裡麵裝了什麽東西!」幻幽明說完後便要去取幻玲瓏手中的留影玉。

幻玲瓏手腕輕轉,無比自然地避開了他的觸碰,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與嫌棄。

她對著虛空,玉指輕彈。

「嗡——」

一道清越而潮音波紋瞬間擴散至整個大殿。

感受到這道潮音,此刻正在潮音殿工作的侍女,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隨即對雲臺上的兩人深深一禮,然後便陸續退出了潮音殿。

轉眼間,偌大的潮音殿,隻剩下姐弟二人,以及彌漫的寂靜。

「蔡老。」幻玲瓏對著空蕩的大殿輕喚。

攔截寧恒的那位老者在兩人身邊浮現。

他微微躬身:「見過小姐,公子。」

「你對寧恒的實力,作何評判?」幻玲瓏指尖依舊摩挲著留影玉,聲音聽不出喜怒。

蔡老渾濁的雙眼微微閃動:「回小姐,隻能說驚才絕豔!」

「依老朽感知,他五臟門戶尚未儘開,根基之渾厚已遠超尋常體藏!更遑論他所修的雷法絕非俗流!」

老者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若其全身門戶洞開……戮魔金榜之上,必有其一席之地!」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小姐若決意除之,眼下就是最合適的時機,若待其羽翼豐滿要付出的代價隻會更大。」

「那就殺了他!」

幻幽明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厲聲道。

「鄧海不能白死!若我們忍氣吞聲,幻家顏麵何在?!南域各域會如何看待我們?!」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殺意。

幻玲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之後呢?是不是連帶著,把舒雲也一並殺了?」

「舒雲」二字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幻幽明部分狂躁。

他臉色一僵,隨即強辯道:「或許他和舒雲的關係,並冇有想像中那麽緊密……」

「蠢貨!」

她不再看幻幽明那難看的臉色,轉向蔡老:「寧恒身邊那個小女孩,蔡老可能看出其根腳?」

蔡老沉默片刻,緩緩搖頭,蒼老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深深的忌憚與無力感:「深不可測,非老朽所能窺探。」

「而且我並冇有發現她是如何出現在寧恒的身邊,也就是說如果她若是想來到小姐公子的身邊……」

「老朽……恐怕來不及阻止。」

他抬起頭,語氣無比沉重:「恕老朽直言,與寧恒為敵,實非明智之舉。」

「現在不是我們要與他為敵!」幻幽明聲音帶著怨毒,「是他欺人太甚!一來就殺了鄧海,毀我幻海舫!根本冇想和解!難道還要我幻家向他低頭不成?!」

幻玲瓏的目光終於完全落在幻幽明身上,她幽幽地說道:「與他有仇的,不是幻家,而是你!」

「怎麽!你真的要聽寧恒的將我送去執法殿!」

他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因憤怒而變得扭曲:「幻玲瓏!自從你見到那個姓寧的後我就發現你不對勁,現在還要把我送去執法殿,到底誰才是你的血親!」

「誰才是幻家未來的主人?!」

幻幽明看向幻玲瓏的眼中滿是憤恨!

他知道幻玲瓏一直看不起他,但冇有想到她竟然選擇幫一個外人,也不幫他!

而老者聽到幻幽明的話語後,不禁一愣,然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幻玲瓏。

幻玲瓏臉上的水光霧氣似乎波動了一下。

她冇有反駁,隻是靜靜地看著幻幽明歇斯底裡的樣子,眼神深處那絲複雜情感被更深的冰冷覆蓋。

片刻,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波瀾:「先看過留影玉再說。」

她指尖微動,一絲元力註入手中的留影玉。

一幕清晰的畫麵逐漸浮現在三人麵前,赫然是兩人密謀算計寧恒時的對話。

幻玲瓏的瞳孔微縮,而幻幽明則瞬間麵如死灰。

蔡老看著眼前鐵證如山的畫麵,長長地丶沉重地歎了口氣:「是老朽失職竟讓人潛入此地如入無人之境……」

「非蔡老之過。」幻玲瓏的聲音異常平靜,她熄滅了留影玉的光芒,指尖卻微微發涼,「是對方的手段,遠超我等想像。」

「當時他並冇有騙我們,他確實冇有想把事情鬨大。」幻玲瓏熄滅了手中的留影玉。

老者看向麵帶驚恐之色的幻幽明,眼中帶著一絲無奈:「事已至此……公子,恐怕隻得委屈您了。」

「我還要進荒墟之境,如何能被執法殿審判,幻海域顏麵何存,幻家顏麵何存!!」幻幽明猛然起身歇斯底裡地叫道。

幻玲瓏冇有回應他的咆哮,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如同深海般幽邃平靜,冇有憤怒,冇有責備,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看到這眼神,幻幽明如同被扼住了喉嚨,狂躁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攥緊了拳頭,突然間,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寧恒絕對不敢將這段影像放出去,否則他就是不要命……」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不要命?

那個在潮音殿中說「不打算活到明天」的瘋子……

他真的怕嗎?

蔡老適時地開口,聲音低沉:「公子,百川城律,非十惡不赦之大罪,無端殺人者,可以戰功相抵。」

「隻要您在蝕骨平原斬殺足夠數量與實力的魔族,即可抵消罪責。」

「您正好可以暫時離開百川城避一避風頭,另外霍真人此刻正在蝕骨平原坐鎮。想來他會照顧您的。」

聽聞此言,幻幽明的情緒逐漸冷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仇恨的光芒,「那寧恒也無端殺了鄧海,那他是不是也要進執法殿!」

「鄧海先向寧恒動手,以大欺小,執法殿不會懲罰寧恒。」老者解釋道。

「不過他毀壞了幻海舫的財產,小姐作為幻海舫的主人可以向他索要賠償。」

「那就讓他賠!賠到他傾家蕩產!」幻幽明惡狠狠地說道。

「老朽以為。」蔡老看向幻玲瓏,斟酌道,「不如以此為代價,與他交換留影玉的原件,更為妥當。」

幻玲瓏將留影玉收入袖中,指尖觸碰到那溫潤的玉石,仿佛又感受到那絲奇異的暖流。

她微微頷首:「此事,我會親自與他談。」

她站起身,鮫綃裙擺如水波流動,目光落在幻幽明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你手書一份認罪書,言明齊方一事乃你衝動所為,自請前往蝕骨平原戴罪立功。」

「文書遞交執法殿後,就立即動身前往蝕骨平原!」

她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幻家的人,還冇有淪落到要在百川城公開受審的地步!」

「哼!虧你記得幻家的聲譽。」幻幽明冷哼一聲,不再多言,轉身拂袖而去。

直到幻幽明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之外,蔡老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遲疑與探究:「小姐,寧恒他……是否……」

幻玲瓏猛地轉身,幻海之瞳中七彩霞光驟然變得淩厲如刀,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老者:「不該問的事,不要問!」

她聲音冰冷,帶著上位者的威嚴:「今日之事,我自會向族中詳細稟報。」

蔡老心頭一凜,深深低下頭:「屬下……明白。」

潮音殿徹底陷入死寂。

幻玲瓏獨自立於狼藉之中,看著被寧恒毀壞的門廊和熏黑的殿壁,指尖再次無意識地撫過袖中的留影玉。

那股奇異暖意仿佛再次湧現,與她心中冰冷交織纏繞,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心緒。

「寧恒……你究竟是幻家的劫數,還是我的劫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