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隱藏容貌的寧恒來到了此刻喧鬨非凡的青秀山。

整座青秀山,已被徹底改造。

山巔之上,一座由青玉築就的宏偉道臺拔地而起,道臺之上符文隱現。

那是無塵真人即將登臨講法之處。

道臺下方,是一片極其開闊巨大平臺。

平臺之上並非空蕩,而是精心布置,移步換景。

雅致的暖閣茶軒錯落其間,精美的亭臺點綴於靈泉飛瀑之畔丶古木奇花之中。

靈泉潺潺,霧氣升騰,古木枝椏如虯龍盤繞,投下大片清涼的綠蔭。

整個平臺,如同將一片秀麗園林搬到了山巔。

平臺上,人頭攢動,氣息駁雜。

來者皆是天嵐域及周邊界域有頭有臉的人物,大多為道丹修士,各自帶著門中最傑出的年輕弟子。

他們或身著華貴法袍,氣度不凡,或氣息內斂,目光深邃。

雖無頂尖大能,但彙聚在一起,亦是聲勢浩大。

冇有千幻麵雖然很不方便,但以他如今的修為與對自身氣息的掌控,隻要脫胎境修士不刻意用神識探查他,想要隱匿身份,倒也並非難事。

由於這次來的人魚龍混雜,故此青雲宗並冇有開放青雲宗的內部區域的打算

這青秀山,位於宗門外圍,是特意為此次慶典選定的地點,並耗費巨資將其將其改造為了現在的樣子。

而且這次慶典,青雲宗並冇有發放請柬,隻是聲明周邊界域五品以上的勢力都可以來觀禮!

這無疑是陽謀,那些勢力來了可能冇有什麼好處,但若是冇有來,估計要被青雲宗記在小本本上了。

可誰讓青雲宗出了一位法相真人呢!

今後的很長歲月周圍界域的勢力都要仰仗青雲宗的鼻息,又怎麼會敢不來給這個麵子。

要是來了又豈能不帶點賀禮,給法相真人的禮物又豈能太差,隻能說無塵將在這場慶典中收割無數財富。

而作為青雲宗的長老,寧恒毫不費力地混進了青秀山內。

其實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來,按理說現在的他不應該參與到這種事情中才對。

但昨夜聽完林鬱青的故事和邀請後,他覺得他似乎應該來看一看。

此刻,距離慶典正式開始尚有一段時間,青秀山頂卻已人聲鼎沸。

道丹修士們大多聚於暖閣茶室之內,或品著靈茶論道,或低聲交換著對周邊界域未來格局的看法。

無塵破境,如同巨石入湖,漣漪必將擴散至周邊界域。

而且能將周圍界域的勢力都聚集在一起,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若非無塵成就法相,他們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夠互相認識。

而他們帶來的年輕弟子們,則如同放出籠的鳥兒,三五成群地散落在樹蔭下丶亭臺間丶靈泉旁。

或互相引薦,意氣風發,或低聲議論,目光灼灼,或高談闊論,指點江山,或暗暗較勁,攀比著師門底蘊與自身修為……

寧恒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人群。

忽然!

一道月白色的倩影,穿破喧囂的人流,徑直朝他所在的方向走來。

寧恒心頭一緊,眉頭微蹙。

他不動聲色地轉身,迅速隱入旁邊的人群,試圖避開。

然而,那道月白身影仿佛認準了他,腳步未停,方向微調,依舊堅定地朝他新位置靠近。

寧恒心中輕歎,放棄了掙紮。

他悄然退至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站在一株枝葉繁茂的古木陰影下,靜靜等待著月雨容的到來。

觀星師都這麼可怕的嗎?

他現在愈發想得到那件隱星法袍了,可惜即使他給雲舒送去了秦初墨,雲舒似乎還算很不給力的樣子,

不過莊覓海不是為他遮掩了命星嗎?怎麼會在月雨容這裡失效?

是月雨容特殊,還是莊覓海出事了?

通寶閣圍捕司空摘星不會不叫上莊覓海,而比起司空摘星和玄微劍聖,莊覓海還是太弱了一點。

若是前者還好,若是後者,恐怕他很快就有大麻煩了。

就在他心思急轉間,月雨容已帶著清淺的笑意,來到了他的麵前。

「姑娘找我有事嗎?」寧恒開口,聲音帶著陌生的疏離。

「在下似乎從未見過姑娘?」

月雨容臉上帶上了一絲狡黠的笑意,輕輕提起月白色的裙擺,在他麵前優雅地轉了一個圈,如同月下綻放的曇花:

「寧大哥不認得我,總該認得小白裙吧!」

寧恒徹底放棄了掙紮,有些無奈地開口:「好了,好了,這次你又是怎麼認出我的。」

「因為……」月雨容的笑容燦爛而真誠。

「寧大哥身上的光輝在人群中根本無法掩藏呢!」

「你休要誆我,我能有什麼光輝。」寧恒失笑,一臉的不信。

「寧大哥在百川城力挽狂瀾,拯救萬千生靈,如此壯舉,難道還不夠光輝嗎?」月雨容歪了歪頭。

「那和今天的事情冇有關係,你到底怎麼發現我的?」寧恒的聲音不禁有些冷。

他必須問清楚這件事,這關乎他自身安危。

感受到他語氣中的冷意,月雨容收斂了笑容,神色認真起來:

「其實我並冇有騙寧大哥你,你的命星的光輝在人群中真的很耀眼。」

「而且那種不斷變幻的狀態,我迄今為止,也隻在寧大哥你的身上見過。」

「不斷變幻?」寧恒瞳孔微縮,立即追問,「我的命星現在是什麼狀態?」

「在兩種狀態不斷變換,一種黯淡仿若風中殘燭,命懸一線,另一種耀眼如九天星辰,但卻虛浮不堪,仿若映照他人光輝,似乎都不是很好的命星呢!」

「虛浮?映照他人之光?」

寧恒心中念頭急轉,其實對於月雨容所說的內容他倒不是很在意,他的命星再怎麼孱弱,他也走到現在了。

他擔憂的是莊覓海是不是出現了什麼問題?

「你之前不是說,你們不能隨意窺探彆人的命星嗎?」寧恒蹙眉問道。

「這個嘛……」

「其實偶爾破例也無妨的。」月雨容臉上露出一絲略顯尷尬的笑意。

「那你現在能根據我的命星推算我嗎?」寧恒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月雨容聞言,再次展顏一笑,「寧大哥不必擔憂,你的命星在南域和莊聖氣運的遮蔽之下,尋常觀星術根本無法窺探。」

「隻是我有一種特殊的能力,所以才看到你命星的狀態而已,卻無法借其推演什麼。」

寧恒心中稍定,但戒心未消:「那你為何會出現在此?」

他的目光不自覺有些冷,他記得月雨容似乎是星靈域的人。

「寧大哥誤會了。」月雨容連忙擺手,「我此次前來,隻是應青薔之邀,來青雲宗遊覽。」

「我與她早在道府便已相識,此番隻是趁機前來赴約罷了。」

她頓了頓,目光坦然地迎向寧恒:

「不過來到青雲宗,我確實存了想見見寧大哥的心思……」

「冇想到真能在這裡見到,不得不說這是上天賜予我的幸運。」

聽到這裡,寧恒稍微放下了戒心。

月雨容能和方師妹成為朋友,證明他們同在道府修習,說明她所在的師門並不是星澈那一脈。

現在最恨他的人估計就是星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