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礦洞深處,黑暗吞噬著一切。
白黯提著一盞光芒微弱元金燈,沿著黝黑的礦道緩緩摸索。
搖曳的昏黃光暈,勉強照亮他身前幾步的範圍。
空氣汙濁不堪,彌漫著濃重的塵土和金屬鏽蝕味道。
他左臂拄著黑劍,帶著那條血肉模糊的右臂,在狹窄的礦道中艱難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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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道四壁布滿裂痕,不斷有細小的碎石和沙土簌簌落下,發出令人心悸的輕響。
「不能停……不能倒……」
他咬著牙,忍受著右臂鑽心的劇痛,汗水混合著血水不斷從額頭滑落,浸入乾裂的嘴唇。
他走走停停,不時將那根簡陋的元金探測針費力地插入地麵。
針尾的小銅鈴發出時斷時續的輕響,每當鈴聲變得稍顯急促。
他便如同沙漠中發現水源的旅人,用黑劍刨開碎石沙土,尋找那可能深埋的丶閃爍著黯淡金屬光澤的元金礦石碎塊。
「一塊……兩塊……」
富貴險中求,收獲比預想的多,幾乎超過了之前一年的收獲。
換做從前,撿到第一塊礦石時,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掉頭,用最快的速度逃離這隨時可能成為他墳墓的地方。
「但不夠……遠遠不夠……」
他還需要更多的元金礦石,或者一件足夠有分量的物品。
因此他冇有選擇停下腳步,而是繼續往礦洞深處走去,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
但他隻有前進,冇有退路……
礦道如同迷宮般分叉丶蜿蜒向下。
他留下的簡陋標記,在一次次小型塌方中不斷被掩埋。
空氣越來越稀薄,每一次吸氣都異常困難,胸口憋悶得仿佛要炸開。
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身體如同灌了鉛,每一次抬腿都耗費著最後的意誌力。
絕望纏繞上他腦海,勒得他喘不過氣。
意識在劇痛和疲憊的輪番衝擊下,如同風中殘燭,搖曳欲熄。
他隻能憑藉本能,麻木地丶機械地向前邁步,一步,又一步……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邊緣,他手中微弱的礦燈光芒,驟然被前方巨大的空間吞噬。
一個無比龐大的地下溶洞豁然出現在眼前。
穹頂高聳入黑暗,望不到儘頭。
礦燈光芒如同投入深淵的螢火,隻能勉強勾勒出這巨洞輪廓的冰山一角。
空氣!
久違的丶帶著一絲陰涼濕氣的空氣,猛地灌入白黯體內!
「嗬……嗬……」
他如同離水的魚,猛地跪倒在地,貪婪地丶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這救命的空氣。
劇烈的咳嗽撕扯著胸腔,卻帶著一種近乎狂喜的痛苦。
他的意識,伴隨著右臂那鑽心的劇痛,如同潮水般回流凝聚。
他掙紮著抬起頭,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那盞微弱的礦燈,顫抖著舉向前方。
昏黃的光暈,艱難地驅散著眼前的黑暗。
在厚厚的丶如同金色毯子般覆蓋了洞底的無儘沙塵之下,一個龐大的的鋼鐵輪廓,如同沉眠的遠古巨獸,靜靜地匍匐在那裡。
白黯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他忘記了疼痛,忘記了疲憊,忘記了呼吸。
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這無法想像的鋼鐵造物所攫取。
他踉蹌著向前,靠近那沉睡的巨獸。
並用儘全身力氣,將礦燈舉得更高,昏黃的光暈努力地撫開巨獸身上厚厚的沙塵。
映入眼簾的,是厚重丶布滿深深凹痕丶燒灼痕跡和暗紅色鏽跡的暗灰色金屬裝甲。
他所處的位置,似乎是這隻鋼鐵巨獸的腳掌關節。
其中粗大的元金傳動軸和複雜的齒輪早已斷裂,表麵和裂口浸滿了沙塵,上麵篆刻的古老符文早已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