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仙湖,攬月舫。
林凡的意識從一片迷蒙中緩緩浮出,睜開眼睛,眼前是模糊晃動的光影。
一個素雅而陌生的房間映入眼簾。
淡青色的紗幔低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清冽悠遠丶又帶著熟悉的馥鬱桂香。
他試圖轉動思維,大腦卻一片混沌。
「這是……哪裡?」
他最後的記憶,定格在蘊仙湖底那幽暗丶冰冷丶充斥著無儘威壓和古老氣息的傳承之地。
他記得南老那決絕眼神,記得那燃燒魂體為他撐開最後庇護的溫暖光輝……
「南老!」
心臟猛地一縮,林凡幾乎是本能地攥緊右手。
指尖傳來堅硬冰冷的觸感,那枚古樸黝黑的戒指,依舊牢牢地戴在他的手指上。
「還在……」
明明答應要幫南老重塑肉體,結果現在因為他的冒險讓南老陷入了更危險的境地。
無儘的自責和內疚淹冇了他。
心神沉入靈獸環,感受到小焱平穩的氣息,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嘗試著動一動手指,卻引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仿佛全身的骨頭都被碾碎重組,每一寸肌肉都撕裂過又重新縫合。
就連簡單的起身都做不到,僅僅微微起身,便重新摔倒下去,牽動傷處,痛得他眼前發黑。
就在他想要再次嘗試的時候,一道輕微的推門聲響起。
林凡心中一凜,隨即閉上眼睛,強行壓下紊亂的氣息和心跳,將呼吸調整到平緩的狀態,如同沉眠。
輕盈得如同月光落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那縷獨特的丶令人心神搖曳的馥鬱桂香,也隨之變得濃鬱清晰,如同無形的絲線,纏繞上他的心神。
「是她!」
林凡的心跳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他多麼希望自己此刻是真的昏迷不醒。
「林公子既已醒了,又何必躲著靈染呢?」
一個輕柔如風丶卻帶著一絲清冷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林凡知道裝不下去了,於是緩緩睜開眼。
薑靈染正端坐在床邊,一襲素白如雪的輕紗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
足以令明月失色的絕美容顏,映入他的眼簾,那雙清冷的眸子,正靜靜地看著他。
林凡感覺喉嚨有些乾澀,再次嘗試起身。
然而劇痛讓他瞬間麵色扭曲,額角青筋暴起。
「不要勉強自己,現在你應該要多休息,還是不要劇烈活動為好!」
她站起身,微微彎下腰,毫不避諱地靠近。
一縷柔順的青絲垂落,帶著那醉人的桂香,拂過林凡的臉頰。
溫涼細膩的指尖輕輕扶住他的肩膀,一股柔和的力量傳來,小心翼翼地將他托起,靠在了床頭。
距離如此之近,和湖下的黑暗不同。
此刻在明亮的光線下,薑靈染那毫無瑕疵的容顏,微蹙的眉宇間流露的認真,纖長睫毛下清澈的眸光……
一切細節都無比清晰地烙印在林凡眼中。
湖底黑暗中那些模糊而灼熱的記憶碎片,雪白的肌膚,急促的呼吸……如同潮水般不受控製地湧上心頭。
血氣瞬間上湧,臉頰發燙,林凡慌忙移開視線,不敢再看。
「多……多謝!」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帶著狼狽。
「舉手之勞。」薑靈染已重新坐回凳上,姿態優雅,恢複了那份清冷的疏離感。
她不再言語,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沉默在彌漫著桂香的房間裡蔓延,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林凡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仿佛每一寸心思都被看穿。
他主動打破沉默:「薑姑娘,你的傷……」
「比起林公子,靈染這點傷,不值一提。」薑靈染淡淡開口。
「那就好……」林凡鬆了口氣,隨即問道,「是薑姑娘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