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燼深邃的目光,落在幻玲瓏那雙寫滿認真的眸子上,問出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
「你知道當年為什麼寧家會選擇將宿契洗髓果交給幻家保管嗎?」
幻玲瓏微微一怔,眼中掠過一絲茫然,輕輕搖頭。
而幻燼看向無垠幻海,輕輕開口道:
「那枚果實既是能逆天改命的造化之果,亦是纏繞血脈的不滅詛咒……」
「那詛咒,會隨著血脈中果實力量的累積,不斷加深,最終將供養它的血脈徹底拖入瘋狂與毀滅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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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寧家耗費巨大代價,窺得一絲天機,得知幻家的血脈擁有壓製這種詛咒的奇異力量。」
「於是,他們舉族遷至千羅聖宗,世代與幻家聯姻,以血脈為鎖,試圖禁錮那日益狂暴的詛咒。」
「此法,確為寧家續命數千年,然終究是飲鴆止渴!」
「詛咒並未消失,隨著時間推移,它不再僅僅作用於服食果實者,而是如同瘟疫般,開始侵蝕整個寧氏血脈。」
「在那種詛咒的影響下,寧家的後代天才輩出,但瘋子亦如雨後春筍出現。」
「他們天賦越高,瘋狂便越甚,最終連幻家也因恐懼而斷絕了聯姻。」
「這件事隻有寧幻兩家知道,世人隻道寧家瘋了,卻不知那令他們癲狂的根源,不過是一枚果實!」
「在寧家徹底覆滅前夕,寧家先祖將封印的宿契母樹托付於幻家先祖之手,並囑托幻家永遠不要開啟封印。」
「據寧家先祖所說,宿契的力量來源於一隻恐怖生物,它正借果實之力,不斷侵蝕現實,尋求破封而出。」
幻燼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然而,貪婪,是刻在人性深處的烙印。」
「當時的幻家,在千羅聖宗不過是個仰人鼻息的小族,族中最強者不過法相。」
「靠著在寧家覆滅時落井下石,才換得苟延殘喘之機。」
「後來,因寧家舊事牽連,幻家被迫遠走南域。失去了中州的氣運與資源,幻家在南域與尋常世家無異,風雨飄搖。」
「而宿契母樹那每三百年便能穩定催生出兩位天階天驕的逆天能力,對當時的幻家而言,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更何況,幻家血脈確實能壓製果實帶來的瘋狂。」
「這讓先祖們認定,此果非是詛咒,而是上天賜予幻家丶助我們崛起的無上恩賜!」
「為了在魔族肆虐丶戰火紛飛的南域活下去,幻家先祖親手解開了那塵封的封印。」
「當第一個缺口被打開……欲望的洪流便再難遏製。」
「為了對抗強敵,為了家族延續,一代代幻家子弟,不得不飲下這杯摻著蜜糖的毒酒。」
「最終幻家步了寧家的後塵,再也無法擺脫對宿契之果的依賴。」
「隻不過,承受那詛咒反噬的,從寧家變成了幻家!」
幻燼的目光轉回幻玲瓏,帶著一絲悲憫:
「幸運的是,自遷至南域,幻家子弟雖依賴果實提升根骨,卻從未出現如寧家那般大規模的瘋狂異狀。」
「這讓曆代先祖誤以為,幻家血脈不僅能壓製,甚至能『消解』那詛咒……」
「直到你對我說,寧恒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片漆黑如墨丶深不見底的汪洋……」
「這與族中記載寧家瘋狂的前兆『心海化淵,魔影沉浮』的描述……不謀而合!」
「我這才驚覺那源自果實的詛咒從未消失,它一直潛伏在幻家的血脈深處,如同蟄伏的毒蛇,等待覆蘇的時機!」
「而你,玲瓏……」幻燼的聲音陡然凝重。
「你是幻家萬年來,與宿契之果契合度最高之人,也是那枚果實造就的天賦最高之人。」
「這可能並非一個巧合。」
「它在影響你,無聲無息地侵蝕你的意誌,想要借用你的身體重新來到這個世界。」
「你越是借用她的力量,就會陷的越深,最終徹底被她所取代。」
沉默片刻後。
幻玲瓏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而悲戚的笑容:
「當初……是您親自下令,逼迫我母親吃下那枚果實,現在又讓我不去借用果實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