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溟,金沙城。
春日的晨光,如同融化的金液,溫柔地潑灑在葡萄藤架下。
寧恒斜倚在藤編躺椅上,閉目感受著晨風拂過麵頰的微涼。
頭頂,葡萄藤虯結的枝乾上,點點嫩綠的新芽已悄然鑽出,在陽光下舒展著稚嫩的身姿。
「又到了一年的春天。」
他睜開眼,望著那熟悉又陌生的綠意,心中掠過一聲喟歎。
住進這小院時,藤蔓便是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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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它抽芽丶展葉丶開花丶結果丶凋零……
如今又到了一個新的循環。
不知不覺,竟在這星辰帝國的邊陲沙城,虛度了近一載光陰。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不知道東煌那些他熟識的人過的怎麼樣?
林凡和雲舒有冇有大放光彩,莊覓海有冇有幫他報仇,方師妹會不會還在愧疚,幻玲瓏會不會還在找他,林鬱青現在又在什麼地方……
突然間,寧恒一愣,指尖在儲物戒上輕輕一抹。
一件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法袍出現在手中。
袍子色澤幽深,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線,表麵隱約有細微的星辰暗紋流轉,正是光球獎勵的隱星法袍。
「雲舒你也太慢了吧!一年的時間,才從青靈峰出來嗎?」寧恒忍不住腹誹。
不應該呀!他不也把秦初墨送了進去嗎?有著飛仙劍還打不過青陽宸嗎?
無奈地搖搖頭。
東煌……終究是太遠了。遠到那裡發生的一切,都已與他無關。
一聲輕歎,他隨手將袍子收起,又將攤在膝頭那本講述西溟風物的厚書蓋在臉上,重新躺了回去,任由藤影在書頁上斑駁搖曳。
過去一年,他大多在遠離金沙城的隱秘之地閉關。
胸腹間那道被月雨容留下的丶纏繞著詭異之力的貫穿傷,依舊如同跗骨之疽,侵蝕著他的生機。
若非有那份手稿的道韻壓製,他估計早就被那股詭異的力量搞死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金丹上那些細微的裂痕,已被修補得七七八八。
那金丹重新煥發琉璃光澤,他修為也水漲船高,漸漸觸摸到了道丹中期的門檻。
道丹初期,金丹如初生之陽,需修士主動引導氣海元氣滋養,吞吐量有限,氣海仍是主體。
而道丹中期,金丹與氣海之間,已建立起一種玄妙的循環。
氣海如廣袤深厚大地,金丹則如高懸的太陽,可以主動吐納丶淬煉氣海元氣,將其提純升華,再如陽光雨露般反哺氣海。
元氣品質由此飛躍,一分元氣,可爆發出三分威能,可謂質的蛻變。
「哇……呀呀……」
一個粉雕玉琢丶如同瓷娃娃般的小女孩,搖搖晃晃地從屋內跑出來。
晨曦看到藤架下的寧恒,烏溜溜的大眼睛瞬間亮起,興奮地張開小手,咿咿呀呀地叫著,邁著小短腿就朝他奔來。
可惜她走得還不穩當,冇幾步,腳下一絆,「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啃了一嘴沙土。
小丫頭坐起身,扁著嘴,淚珠兒在眼眶裡打轉,委屈巴巴地望向寧恒和白黯。
寧恒臉上蓋著書,紋絲不動。
白黯也隻是靜靜地站在她身後,如同沉默的影子。
晨曦等了片刻,見無人理會,小嘴一撅,自己撐著沙地,撅著屁股,吭哧吭哧地爬了起來,又鍥而不舍地朝寧恒挪去。
白黯這才越過晨曦,走到寧恒身側,恭敬行禮:「大人,您回來了。」
「嗯。」寧恒應了一聲,將臉上的書拿開。
此刻的白黯,早已不是一年前那個瘦骨嶙峋的拾荒少年。
充足的飲食與修煉,讓他身形陡然拔高也壯實了許多,幾乎隻比寧恒矮半個頭。
一襲簡單的灰色粗布短衫,不到脖頸的粗糙的發絲用布帶束在腦後,腰間懸著那柄從不離身的黝黑匕首。
麵容依舊帶著沙漠風沙打磨出的黝黑與些許少年人未褪的棱角,五官卻已顯出清俊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