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區不像一座位於繁華帝都核心區域,更像一座位於鋼鐵森林中的巨大的原始園林。

古木參天,樹冠如蓋,將大部分路麵遮在斑駁的樹影下。

偶爾有穿不同道院製服的學生步行而過,三五成群,懷裡抱著書或背著工具,步履匆匆。

夕陽熔金,為林梢鍍上最後一抹暖色時,蕭清雅的浮空飛車駛入了紫宸區深處,靠近星辰道院的地界。

整座道院並非一層層坦然地鋪展在平地之上,而是將一片連綿起伏的靈山秀水儘數圈入其界域。

層巒疊嶂,蒼翠欲滴,山間雲霧繚繞,碧水潺潺。

一座孤峰如擎天巨柱聳立於道院中心,峰頂隱於縹緲雲海。

星辰道院的標誌,觀星塔便位於峰頂之上,塔身流淌著古老的符文微光,仿佛在汲取著九天星輝。

星辰道院冇有高牆深院,僅以低矮古樸的石柵欄圈定邊界。

柵欄上攀爬著青藤,盛開著不知名的星點小花,如同一道無儘延伸的丶生機勃勃的花牆。

透過柵欄間隙,可窺見其內風格各異的建築群。

蕭清雅並冇有從星辰道院的正門進入,而是載著他們來到一座簡單的石拱門處。

這裡似乎是星辰道院的一處側門,上麵用古篆寫著「星辰道院」四字,字跡古拙,冇有任何裝飾,卻透露著一股磅礴的氣韻。

門前立著一塊石碑,似乎刻著星辰道院的院訓,用的是東煌古語,在西溟這塊土地上,顯得有些突兀。

兩側的崗亭內,似乎有儀器掃描著來往之人,識彆了蕭清雅的車上有陌生人後,崗亭中立即有人前來詢問。

在從蕭清雅口中得知了寧恒和蕭青筠的身份後,門禁才開啟,讓浮空飛車緩緩駛入拱門之內。

「就這麼簡單問一下嗎?」寧恒略感意外。

「所有進入道院的人都會被陣紋記錄,隻是外人看不到而已,你們要是出事了,第一個找上的就是我。」蕭清雅回答道。

拱門不大,但在進入道院的一瞬,寧恒隻覺得眼前豁然開朗。

正門之後是一條寬闊的大道,陽光下泛著銀光。

兩側是修剪整齊的梧桐,樹冠如蓋,銀色的葉脈在陽光下閃爍。

大道的儘頭,似乎是一座巨大的建築,但距離太遠看不真切。

飛車並冇有沿著大道行駛,而是拐上了一條偏路,沿著一條布滿青藤的長廊緩緩行駛。

藤蔓已織成密密的綠網,篩下碎金般的陽光。

蕭青筠顯然經常跟隨她姐姐來到這裡,於是充當向導,不時為他指點:

「那邊是道法院的修煉塔,七層八角,據說裡麵元氣異常濃鬱,可惜我從冇進去過。」

「那座圓形的建築是傀儡陳列館,外麵廣場上那尊大傀儡就是星衛傀。」

「星辰湖那邊是文史院和藝術院的地盤,風景很好,姐姐所在文史院就在湖邊上。」

星辰道院之廣袤,遠超寧恒預料。

飛車行駛許久,景致變幻,竟無一處重複。

與其說是一所學校,不如說是一座隻有學生和老師的城市。

「我們要去什麼地方?」寧恒揉了揉微感酸澀的眉心。

今天所見的光怪陸離無不衝擊著他的眼睛,竟然讓他有些疲憊。

「碧波園。」蕭清雅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那是什麼地方?」

蕭青筠看了看專註的姐姐,壓低聲音解釋道:「星辰道院為每位正式講師,都在『上三園』分配一套獨立宅邸。」

「姐姐的居所……就在碧波園。」

「啊?!」

寧恒瞬間坐直了身體,倦意一掃而空。

「你的意思是,我也要住那裡?」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駕駛座蕭清雅挺直的背影。

「那宅邸頗為寬敞,多住一人綽綽有餘,寧公子不必顧慮。」

蕭清雅的聲音依舊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清雅姑娘你誤會了,我不是擔心我,而是擔心你。」

「若是你和我住在一起,即使我們之間冇有什麼關係,也難免會被傳出什麼閒話,這對清雅姑娘你的聲譽會有很大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