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冬來。

當星天城五環之外的廣袤區域已被皚皚白雪徹底覆蓋,化作一片寂靜的銀裝素裹。

五環之內的星天城,卻在地脈之力與高懸天穹的符文陣列的精密調控下,依舊如同春天般溫暖。

九環浮空港,如同一隻蟄伏在風雪巨獸背脊上的鋼鐵巢穴。

一艘從開陽府城遠道而來的元金飛舟,沿著預設的天軌緩緩滑落,龐大的舟體碾碎漫天飛雪。

灼熱的引擎將落雪瞬間蒸發成升騰的白霧,最終穩穩泊入一處巨大的泊位。

沉重的艙門在液壓裝置的嗡鳴聲中緩緩開啟。

早已等候多時丶黑壓壓的人群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向外洶湧奔突,推搡著丶叫喊著,唯恐落後一步。

「擠什麼擠!!」

「滾開!!」

……

喧囂與混亂幾乎要掀翻艙頂!

然而這股洶湧的人潮,很快便被身著深灰輕甲丶手持小型弩炮的星衛軍強行分割丶疏導。

冰冷的嗬斥與無形的威壓如同鐵閘,將人流導入預設的丶連接著溫暖穹頂通道的特定路徑,遠離了港口外肆虐的風雪。

洶湧的人流逐漸稀疏。

艙門陰影處,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白黯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灰布棉袍,身形比一年前更加挺拔,也更加沉默。

曾經少年人特有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鋒芒,已被徹底磨平丶深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岩石般的沉穩與融入塵埃的低調。

隻是那雙低垂的眼眸深處,偶爾掠過一絲強行壓製的如同孤狼般的暴戾與陰鷙。

比沙漠中的風沙更冷,比染血的刀鋒更利。

那是數次生死搏殺與黑暗掙紮刻入骨髓的印記。

他拿起身邊一件小巧卻厚實的粉色棉襖,仔細地為身邊粉雕玉琢如同雪娃娃般的小女孩穿戴好。

然後便背起那個半人高磨得發白的沉重行囊,牽住那隻柔軟的小手,順著最後的人流,走出了艙門。

呼——!

高空之中,浮空港淩冽的寒風混合著雪花吹來,讓白黯不禁眯起了眼睛,身體微側,將有些害怕晨曦護在了身後。

而當兄妹二人在大雪之中遙望星天城那磅礴的輪廓和遠景之時,不禁同時微張嘴巴。

風雪迷蒙的視野儘頭,那座傳說中的星天城,終於顯露出它磅礴無比的輪廓。

九道如同星河般璀璨的星軌大道,自懸浮的巨城核心輻射而出,將廣闊的地域分割成清晰的區塊。

五環之外,是無儘的銀白雪原,莽莽蒼蒼。

五環之內,卻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綠樹蔥蘢,繁花似錦,溫暖的光暈在各色建築間流淌,一派生機勃勃的春日盛景。

「哇~」

晨曦睜大了烏溜溜的眼睛,小嘴微張,發出了一聲充滿純粹驚歎的稚嫩呼聲。

她看不懂那些宏偉的構造,隻覺得眼前那片被溫暖光暈籠罩的丶色彩斑斕的「大花園」很漂亮。

而白黯更是徹底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雖然自從從金沙城出發後,一路上他路過不少州郡的府城,但冇有任何一座可以和眼前這座無比宏偉的城池相比。

讓他一時竟冇有回過神,直到後麵人的提醒才如夢初醒,帶著未消的震撼和滿心的期待和警惕,緊緊牽著晨曦走下了階梯,融入喧鬨擁擠的隊伍之中。

而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那片溫暖如春丶如同神之領域的區域,心中有些忐忑。

他知道星辰道院就在那裡,大人也會在那裡等著他,他低頭看向了自己身邊的晨曦。

曆經千辛萬苦來到了星天城,可他內心卻不願去接近那片區域,因為一旦到了那裡,便是他和晨曦分彆的時刻。

晨曦仿佛感受到了白黯的情緒,不由得攥緊了他的手指,被凍的紅撲撲的小臉上對他露出了可愛的笑容。

感受到那小小的柔軟,白黯心中不禁一顫,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晨曦不屬於他,也許當時在沙漠中死亡的不是她的父母,她的父母正在星辰道院等著她。

這一年的時間他對星辰道院也有一些了解,知道那不是他的身份可以進入的,他需要搞到能夠進入星辰道院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