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巨大的明月懸於墨藍天穹,清輝如練,靜靜流淌在碧波園靜謐的庭院中。

星夜曇在月下舒展著瑩白花瓣,暗香浮動。

寧恒推開院門,帶著一身微涼的夜露氣息踏入溫暖的光暈裡。

「寧恒!你回來了!」

正與林鬱青對坐品茗的蕭清雅聞聲立刻起身,清麗的臉上綻開毫不掩飾的驚喜笑容。

然而,當她的目光觸及身旁那位沐浴在月華下丶清絕如畫的女子時,笑容微微一凝。

她現在才明白為什麼林鬱青今天為什麼會來找她,麵色有些不好看。

寧恒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落在那道素白身影上。

林鬱青正抬眸望來,那雙仿佛蘊藏著亙古星河的秋水明眸,此刻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

視線相觸的刹那,寧恒心頭掠過一絲微妙的尷尬。

剛開始的時候他經常去找林鬱青去雙修,甚至晚上也會去她在善水園的臨水小築。

隻能說效果斐然。

短短數月,林鬱青便成功破丹脫胎,一躍成為脫胎境修士,再次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前輩」。

與一位脫胎境修士氣機交融,加之彼此默契日深,他的修為亦水漲船高,數月前已穩穩踏入道丹中期。

如果照這麼繼續下去,隻需要再過一兩年,他便會來到道丹後期。

但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隨著林鬱青境界穩固,幾乎脫胎換骨後的她,風華更勝往昔。

那份清冷孤絕中自然散發的吸引力,對他而言,已成致命的誘惑。

雙修之時,雖僅止於掌心相觸,但她一顰一笑間的絕代風華,身姿流轉間的曼妙神韻,無不牽引著他體內躁動的氣血。

為了避免他有一天把持不住,再加上靈植院的事情,他外出的頻率越來越多,已經很久冇有去找過林鬱青了。

而且在蕭清雅這裡呆著舒服一些,林鬱青成就脫胎後,他感覺在林鬱青麵前越來越拘束,也越來越冇有安全感。

他總有種錯覺,每次雙修的時候林鬱青看他的眼神,都好像想要將他吃了一樣。

「你們在聊什麼呢?」寧恒壓下心緒,神色如常地問道。

「在聊青筠小時候的趣事。」蕭清雅笑容溫婉,重新落座,目光轉向林鬱青,帶著由衷的感激。

「說起來,青筠能順利開辟道海,多虧了林姐姐的悉心指點。這份恩情,清雅銘記於心。」

林鬱青並未因她與寧恒的糾葛而遷怒青筠,這份光明磊落,令她既感激又慚愧。

「份內之事而已,青筠本來就有開辟道海的天賦。」林鬱青淡淡地開口。

「她們三個在冬假之前不是說要在星耀市場開一家點心鋪,現在怎麼樣了?」寧恒看向了蕭清雅。

「嗯!前些時日已經開業了,當時開業的時候她們三個站在一起,吸引來的人不計其數,再加上星辰道院靈植院的名頭,那孩子現在每天賺的比我多多了。」

蕭清雅輕笑道。

隨即又小心地看了一眼林鬱青,「還望林姐姐不要嫌她們耽誤學業,青筠那孩子在那間店鋪傾註了很多的心血。」

「無妨。」林鬱青淡淡回應,「修行在己,我不乾涉她們課業之外的生活。」

「你在靈植院那邊進展可還順利?」

林鬱青的目光重新落回寧恒身上,那雙清冷的眸子深處,藏著不加掩飾的關切。

其實她也知道寧恒為什麼避著著她,但那並不是她所能控製的事情。

他們的修為相差太多,繼續下去,寧恒若是無法抵禦她的誘惑,隻會失去雙修的意義。

「已經初步進入了正軌,」

寧恒端起蕭清雅適時遞上的熱茶,輕啜一口,「但最終如何,還要看開春後試種的結果。」

「真的嗎!?」蕭清雅眼中迸發出驚喜之色。

「院長可是說若是你們真的成功,你和辛講師是可以名垂青史的地步,我可是很期待親手將寧恒你編入史冊呢!」

她語氣帶著由衷的雀躍與自豪。

「名垂青史就算了,我和辛野都冇有靠著這件事謀取名利的想法,隻是想讓西溟少餓死些人罷了!」寧恒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