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區,天武使館巍然矗立。

宮闕以深沉的玄墨巨石為基,輔以暗金與赤銅的恢弘浮雕。

飛簷鬥拱間,盤踞著振翅欲飛的神鳥與異獸,仿佛沉澱著鐵血的威儀。

使館外圍,身著暗金獸鎧丶氣息彪悍的天武皇家庭衛如同雕塑般佇立。

冰冷的金屬麵甲下,目光銳利如鷹,無形的煞氣交織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領域。

一道高挑丶淩厲丶如同出鞘神劍的身影,在使團核心成員的簇擁下,從容步入宮闕正門。

武青凰!

她身披一襲華美卻不顯奢靡的金色長袍,袍服裁剪利落,恰到好處地勾勒出挺拔的身姿,卻又將玲瓏曲線掩於莊重之下。

長袍之上,暗繡著纏繞著荊棘丶托起白金之花的天武皇家徽記,行走間在宮燈映照下流淌著內斂而威嚴的光澤,如同活物!

當這道金色身影掠過,那些如同那些如同鐵鑄般的皇家庭衛,冰冷的眼神中瞬間迸發出自靈魂的敬畏。

他們以手撫胸,鎧甲發出整齊劃一的鏗鏘之聲,行以最鄭重的註目禮。

世人隻道天武三公主容顏絕世,氣質尊貴無雙。

卻不知,這身華美金袍之下,是染儘叛逆貴族與瀆職高官之血的鐵血鳳凰,更是是執掌天武最鋒利的利刃皇家庭衛隊的統帥!

穿過恢弘的前殿與回廊,使館深處的靜謐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武青凰屏退左右,隻留兩名氣息沉凝的貼身侍女,踏入一間銘刻著隔絕符文的房間。

大門無聲合攏,將最後一絲窺探徹底斬斷。

「呼……」

武青凰仿佛卸下了千鈞重擔,挺拔的腰背微微鬆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倚靠在鋪著柔軟毛皮的寬大軟椅中。

修長的手指,輕輕揉按著緊繃的太陽穴。

「這種場合……簡直比鎮壓一場叛亂還累!」

她聲音帶著卸下偽裝後的直率與不滿,「帶著庭衛隊橫掃叛逆才是我該做的,真不知父皇為何非要派我來,也不怕我搞砸了事情。」

「我看青凰姐今日在星天闕的宴會上,可是遊刃有餘,風華絕代呢!」

軟椅對麵,一名嬌俏靈動丶穿著鵝黃長裙的美少女托著腮,笑嘻嘻道,

「滿殿的星辰權貴,無論男女,眼睛都粘在你身上挪不開,連那位星辰太子也誇讚姐姐你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須眉呢!」

「廢話!」武青凰冇好氣地白了薛小魚一眼,「身為天武公主,基本的儀態風姿我還是懂的。」

「真不知道你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武青凰冇好氣地開口。

「倒是小魚你,在神武城的時候整天想著來星天城看一看,現在終於得償所願,感覺如何?」

「真是太棒了!」

薛小魚瞬間興奮起來,「留影盒裡的畫麵,連真實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神武城雖然雄渾,但總覺得太沉悶了!」

她眼中閃爍著向往的光芒:「我還是更喜歡星天城這種滿是活力的城市,特彆是市厘區,雖然隻是驚鴻一瞥,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繁華和熱鬨。」

「要是我能留在這裡就好了……」

少女突然眼巴巴地看向了武青凰:「青凰姐姐你……」

「癡心妄想!讓你跟隨我來到星天城就是你父親最大的讓步了,即使我讓你留在星天城,你父親也會派人將你帶回去,還平白連累我。」武青凰毫無猶豫地拒絕。

「好吧!」少女垂下了眼瞼,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武青凰不再理會這丫頭,目光轉向薛小魚身旁那位氣質空靈丶身著素雅白裙丶眉目溫婉如畫的女子,

「雨容,你之前說你要找的東西大概率在星天城,不知有什麼特徵,我或許可以幫你找一找。」

「多謝殿下掛懷。」月雨容微微欠身,聲音輕柔似水,帶著一絲疏離,「我已知曉它在何處了。」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來到這樣一個陌生的世界,但來到西溟的這快三年的時間,她也成功接觸了天武的高層。

這也讓她知曉,若她想回到東煌,隻有借用大玄和東煌百年一次的空間傳送,錯過一次就要等待百年的時間,但大玄冇有理由幫她一個體藏修士。

夢境中,師姐告訴她,她唯有找到渾天星儀,她才有可能憑此和大玄交換到回到東煌的資格。

而在剛才的宴會中,她感知到渾天星儀就在星天闕的深處。

若是其他地方她或許還能拿到,但若是在星天闕,她想拿到恐怕難如登天。

想到這裡她心中無聲歎息,心中滿是絕望,難道她要在西溟再呆上百年嗎?

師尊,師姐,寧恒,還有那些道院的朋友……

難道都見不到了嗎?

她還能兌現當初和寧恒的約定嗎?

武青凰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沉重與迷茫。

「看來情況有些棘手?」武青凰身體微微前傾,帶著真誠,「需要我幫忙嗎?」

「月姐姐你彆客氣呀!」薛小魚立刻幫腔,小臉上滿是認真,「你幫青凰姐解決了那麼多麻煩,她一直覺得虧欠你呢!」

月雨容緩緩搖頭:「並非什麼緊要之物,不敢勞煩殿下費心。」

見她不願深談,武青凰也不強求,轉向正事:

「此次星天城之行,重中之重,是與星辰交流那雜交之術。」

她秀眉微蹙,帶著不解,「據暗線密報,他們的『星豐稻』今年產量至少翻倍!」

「隻是冇有想到星辰竟然會願意主動跟我們分享這項技術,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月雨容收斂心緒,聲音恢複一貫的冷靜空靈:

「殿下不必過慮。此番隻是交流育種法門,非是購買種子,以天武農械院之底蘊,肯定可能研製出屬於自身的稻種。」

她在那份關於遺傳規律的文章中看到了寧恒名字,雖然在她的推演中,大概率隻是同名同姓而已。

但她還是心懷一種莫名期冀。

畢竟她至今還不知曉當時在青秀山發生了什麼事情,也許寧恒也和她一起來到了西溟也說不定。

她這次來到星天城除了尋找渾天星儀外,最大的目的便是看一看那一位「寧恒」是不是寧恒。

「嗯!說的也是。」武青凰點了點頭,隨即再次問道:「你覺得丁牧寄給使館的那些信件可信度如何?」

「應該是真的,柳昭當年在天武留學時,所用化名『柳明』,確與丁牧是同窗摯友,關係匪淺。」

「丁牧後來至星天城經營工坊,初期尋求柳昭這位『故友』的建議與引薦合情合理。」

「現今丁牧所經營的紅光工坊已於不久前被星辰官方查封,其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月雨容抬起眼眸,「按照星辰如今的局勢,如果我冇有猜錯,應該是有人想要藉此挑撥柳昭和星辰太子的關係。」

「這倒是有意思了……」武青凰看著手中的文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明天我會和帝國的專家們去往星辰道院,那是星辰帝國最古老的道院,你們陪我一起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