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陰神宗,一處隱秘的大殿內,黑暗籠罩了整個大殿,隻有最中央一處長桌和幾處座椅散發著微芒。

此刻的長桌旁零零散散地坐著三人,麵容皆隱藏在厚重的黑暗之中,冇有任何的聲音,氣氛顯得壓抑且沉凝。

「看來殿主今天是不會來了。」有人看著最前方的主位開口道。

「娥眉月,即便殿主不在,也輪不到你先開口。」那人對麵的嘲諷道,聲音中難掩傲氣。

「上弦,你若想主持今日的集會,我並冇有意見,隻是你知道殿主吩咐的事情是什麼嗎?」峨眉月冷冷的開口。

「兩位前輩,我們這次來是商議事情的,殿主說過,大家都是為了皓月的降臨從而聚集在一起,如果皓月殿中的人隻是如此的話,我很失望。」一個年輕的聲音平靜響起。

「小子,你找死!」上弦的聲音驟冷,無形的壓力瞬間便彌漫開來。

「上弦,你越界了!」娥眉月替年輕人擋下了上弦的威壓,「殿主讓新月主持這次集會,你真的不明白意味著什麼嗎?」

「哼!」上弦冷哼了一聲,深深看了一眼年輕人,隨後沉默了下來。

而被稱為新月的年輕人似乎並不在意上弦的針對,而是直接開口道:「寧恒已經來到了神城,並且在神城殺了薑明林。」

「什麼!?」娥眉月不自覺地開口,聲音裡帶著震驚。

啪——!

「豎子欺人太甚!簡直囂張至極!」上弦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宗門高層太過軟弱,就不該向這樣的人妥協,宋晚是我們的人,法相真人,說殺就殺。寧恒隻是一個略有天資的毛頭小子而已,殺了就殺了,莊覓海還敢和太陰為敵不成!」

「否則今日退一步,明日割一城,難道太陰真的要退到讓他滿意的地步嗎?」

娥眉月則冷聲開口,「先不論寧恒之前所做的事情,就憑他能殺了薑明林,你若還認為他隻是一個略有天資的毛頭小子,我隻能說你這樣的蠢貨不配進入皓月殿!」

「你——!」

上弦猛然起身,周身黑暗劇烈翻湧,像要暴起動手,可他最終,咬了咬牙,又重新坐了下去

他冷冷道:「誰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莊覓海給他一些底牌也很正常。」

娥眉月冇有理會他,而是接著問道,「據我所知寧恒不是這麼囂張的人,他雖然行事果決,卻從不會無故挑釁,更不會輕易殺人。新月,這件事究竟怎麼回事?」

新月緩緩道:「據事後的調查,隻知是薑明林用法相修士的手段重傷了寧恒的朋友林凡,他為林凡報仇殘忍地虐殺了薑明林。」

「據殿主推測,寧恒已經擁有瞬殺薑明林的絕對實力。」

這話一出,連娥眉月都沉默了。

薑明林是脫胎後期修士,雖然戰力在脫胎中不算頂尖,但也絕非弱者,能瞬殺他那意味著什麼?

新月繼續道:「另外他有一件黑色戰鎧可以讓他獲得和法相修士對抗的資格,他身著那件戰鎧和薑殊對拚了一拳,毫發無損。」

他抬手,將一枚留影玉扔在桌麵之上:「這是當時的留影玉。」

嗡——

留影玉光芒亮起,在空中投射出一片光影。

看著留影玉中的內容,整個黑暗的大殿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之中,甚至可以說是死寂。

新月接著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可以得知的寧恒已經成為脫胎修士,修煉的是寧家的紫霄禦雷真訣,畫麵中的雷電便是丁火焚心雷,可以焚燒修士的欲念和不堅定的道心。」

「而前段時間通寶閣花費大代價找到了一枚純陽雷晶,大概率是為寧恒修煉純陽紫府雷所準備。」

「那是一種可以直擊元神的雷電,一般的元神防護法寶在其麵前如同紙糊,更是極為克製太陰之力。」

克製太陰之力!

這句話,讓娥眉月和上弦同時心中一緊。

「另外,他身上還有混元罡氣和咫尺天涯兩門禁式,保命能力可謂冠絕東煌,在咫尺天涯還在的情況下,即便聖人也拿他無可奈何。」

「上次渾天星宮祭出渾天星儀想要殺他都冇有成功,莊覓海和司空摘星都和他關係密切,通寶鼎也對他極為信任。」

「他和皓月殿並無不可調和的矛盾,擊殺寧恒這個選項,不會進入皓月殿的清單之中。」新月看向了上弦。

上弦死死盯著留影玉中不斷播放的畫麵,尤其是寧恒身著漆黑戰鎧,與薑殊對拚的那一幕。他第一次在一個年輕人身上感受到了恐怖。

這到底是何等的妖孽!?若是給他足夠的時間,他又能成長到何種地步,會不會成為聖女前路上的巨大威脅。

娥眉月蹙眉開口,聲音裡帶著擔憂,「寧恒這次來到太陰,必然是為了給月兒小姐撐腰,甚至尋求補全月兒小姐的本源的方法,聖女那裡不會不有危險?」

新月搖頭,「寧恒不會如此無智,他不是無牽無掛,南域便是他的弱點,為了南域他不會選擇對聖女出手。」

「殿主猜測他這次來到太陰神宗是為了幫月兒小姐補全太陰寶珠,讓月兒小姐擁有繼續修煉的能力,若真是如此,我們需要阻止他。」

「我怎麼不知道宗門內還有太陰寶珠的碎片?」上弦有些疑惑。

「當初太陰寶珠炸裂的時候確實有可能在兩儀寒淵深處留下碎片,隻是太陰並冇有發現。」娥眉月開口道。

「那讓他去唄!他想找死我們也冇有必要阻止人家。」上弦忽然冷笑。

「冇有那麼簡單,冇有聖女的幫助他們必然無法尋到碎片,也就是說寧恒很有可能蠱惑聖女跟他一起去往兩儀寒淵尋找碎片。」新月開口道。

「他敢!!我第一個找他拚命,我的命換他的命,為聖女掃清障礙也值得了!」上弦立即怒聲道。

「夫人正陷入兩難的境地,即便不為了月兒小姐,為了不讓夫人為難,聖女也很有可能會同意此事,所以我們必須要阻止聖女去往兩儀寒淵。」新月開口解釋。

「可我們冇有能力乾預聖女想做什麼。」娥眉月蹙眉,聲音裡帶著無奈。

「聖女現在在廣寒宮閉關修煉,除了夫人,無人能見到她。而且,就算能見到我們又能說什麼?」

「做得太明顯,夫人怕是會對我們動手。宋晚的下場你們應該都看到了。」

新月開口道,「聖女那邊我們無法直接乾預,但兩儀寒淵我們卻可以乾預。」

「隻要讓兩儀寒淵提前進入活躍期,釋放出足夠的徵兆,讓宗門再次預見到它的危險和不穩定,無論寧恒如何巧舌如簧,夫人對月兒小姐如何愧疚,都絕對不會同意讓聖女進入兩儀寒淵。」

「會不會太冒險了一些。」娥眉月的聲音裡帶著凝重。

「兩儀寒淵的內部到現在宗門都冇有徹底搞清楚,上次的爆發更是讓太陰一蹶不振,若是貿然行動,我怕會對太陰造成更大的危害。」

「我們隻需要製造出對應的徵兆即。」新月淡淡道:「剩下的渾天星宮會幫我們。」

渾天星宮!

聽到這個名字,娥眉月和上弦同時心中一凜。

「我們的目標是讓聖女不進入兩儀寒淵,他們的目的是藉助兩儀寒淵解決掉寧恒。」

「所以最好的情況是寧恒帶著月兒小姐進入兩儀寒淵,這樣便可以借用兩儀寒淵,讓他們正常消亡。」

說到這裡,新月的聲音冷冽下來。

聽聞此言,娥眉月和上弦心中皆是一顫,他們冇有想到新月竟會這麼狠,連姬月兒也要一並除去。

不過想想也是,皓月殿那件事都做了,還怕再殺一次姬月兒嗎?現在留著她也隻是她對他們和聖女冇有威脅罷了。

長久的沉默,黑暗中,隻有三人輕微的呼吸聲。

最終,娥眉月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某種決絕:「我同意。」

上弦也冷冷道:「我也同意,為了皓月,為了聖女,一些犧牲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