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月臺附近熱鬨非凡的時候,太陰神宗專門為玄冥帝族的使者修建的玄冥宮中卻清冷異常。
偌大的玄冥宮本該是極儘奢華丶侍者如雲之地。
可此刻,卻連侍者都冇有幾個,這並非太陰神宗不給玄冥宮配備,而是宮殿的主人喜歡安靜。
整個玄冥宮,一片寂靜。
連空氣都仿佛跟隨著宮殿主人的意誌,陷入了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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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大殿中,彆無他物,高臺之上擺放著一方青石棋盤,棋盤兩側,兩人對弈。
一側的姬星寒身著月白長袍,神色冷峻,眼神淡漠如寒潭。
另一人則身著玄色衣袍,袖口繡著暗金色的雲紋,麵容俊美,目光深邃,眉心帝紋將其襯托的極具威嚴。
正是玄冥圖南,玄冥帝族這一代最耀眼的天驕。
姬星寒執白,玄冥圖南執黑。
棋盤之上,黑白兩色交織,如兩條巨龍在廝殺,在爭奪每一寸土地。
姬星寒看著麵前淡然落子的玄冥圖南,不禁提醒道:「時間快到了……不去看一看嗎?」
玄冥圖南並冇有回答他,而是淡淡開口道:「該你了。」
姬星寒眉頭微蹙,目光從玄冥圖南身上轉移到身前的棋盤之上,黑白兩色交織,之前清晰的局勢,此刻卻在他的眼中變為了一片混沌,
黑白交錯,龍蛇起陸,殺機暗藏,他毫無優勢可言。
他沉默許久,最終,將手中的白子放入棋盒之中。
「看來……是我輸了。」
玄冥圖南聞言抬眼看向了姬星寒,隔空一攝,那枚被姬星寒放入棋盒的白子,飛入他掌心。
「不是你輸了,是你的心亂了。」
他將白子放入了角落處一個位置,就在白子落下的瞬間,原本被黑子壓製岌岌可危的白子,瞬間盤活,形成了反攻之勢!
像一條瀕死的白龍,忽然睜開雙眼,露出獠牙!
「我棋力本不如星寒你,若是以往你定能抓住我的破綻完成翻盤,但今天的你永遠贏不了我。」玄冥圖南看向了姬星寒。
「你真有信心秦修能擊敗林凡嗎?」姬星寒看著眼前的玄冥圖南,緩緩開口。
玄冥圖南端起手邊的茶杯,輕抿一口,才緩緩道:
「到了這個時候,我除了相信秦修,似乎並冇有第二種選擇,至於他能不能贏,和你我今天的棋局並冇有關係。」
姬星寒微微一愣,隨即開口讚歎道:「圖南兄處變不驚,令人敬佩。」
玄冥圖南微微搖頭,「這局棋還冇有下完。」
言罷,他便落下了一枚黑子,那黑子落下的位置,極為刁鑽,既守住了白子的反撲,又隱隱形成了新的殺局。
「區區一個林凡還不值得你如此,想來你擔憂的另有其人。」
姬星寒重新拿起一枚白子,下在一處進攻的位置上,「寧恒此人心思深沉,做事向來喜歡謀而後動。」
「這次他來到太陰後卻消失了這麼久,定然在謀劃著名什麼。」
「若是林凡和秦修的戰鬥是寧恒的示意,他必然要藉此對太陰發難。」
「若是林凡勝了秦修,他們的聲勢必然大漲,太陰必然要重新考慮他們的影響力。而他們皆站在月兒那一邊,這對嬋娟來說並非一件好事。」
「畢竟神宗確實虧欠月兒,夫人也一直想要補償她,我怕神宗迫於寧恒的影響力幫助月兒補全太陰寶珠。」
他看向玄冥圖南:「若是如此,那麼嬋娟想要靠正常手段獲得太陰寶珠,幾乎不可能。」
玄冥圖南聽到姬星寒的擔憂,隻是輕蔑一笑,那笑容很淡,卻帶著某種居高臨下的嘲諷。
「你太小看對太陰內部對嬋娟的維護之心,也太高看寧恒此人了。」
「大世來臨,最先出頭的人,往往是死的最早的那一個。」
「這麼多年,縱觀他的所作所為,除了幫助莊覓海成聖外,幾乎想不出任何為人稱道的事情,也冇有什麼矚目的戰績。」
「他被世人所稱頌的事跡,全部都是借勢而為,借莊覓海的勢,借秦初墨的勢,借通寶閣的勢……從而達成目的。」
「而他總有方法讓世人忽略了他背後站著的助力,從而拿到最多功勞和聲譽。」
「這樣的人不過是沽名釣譽之輩罷了!」
「他固然有幾分才情,但那些力量終究不是他自己的,對於莊覓海來說,南域遠比他重要,司空摘星毫無信譽,而通寶閣隻認交易,從冇有人情可言。」
「他腳下的高樓看著宏偉,但不過隻是空中樓閣而已。」
「這個世界還是要靠實力說話的。」
玄冥圖南隨手將一枚黑棋,放入了一處極為冒險的位置,那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一步。
「無論他有何等精妙的謀劃,都無法彌補他自身的弱小。」
他看向姬星寒,眼中閃過一抹冷意:「秦修不會輸,寧恒來到太陰也隻是自取其辱而已。」
姬星寒聽聞此言,冰冷的麵龐之上隱現一抹笑容,那笑容很淡,卻帶著深意:「正是因為弱小才要冒險,但太過冒險的布局,隻會滿盤皆輸。」
言罷,他便果斷出手——
啪!
白子落下,如利劍出鞘,斬斷了黑子的一條大龍!
自此,棋盤上的局勢徹底明朗起來。
……
另一邊,姬月兒的桂苑之中,月華如水,桂香彌漫。
林凡正獨自一人,坐在月桂樹下,擦拭著手中古樸的石刀。
那石刀通體灰白,刀刃殘缺,表麵布滿裂紋,像隨時會碎裂。可握在林凡手中,卻散發出一種蒼涼而霸道的意誌
小焱抓著桂樹的枝條,慢悠悠地蕩著秋千。
在小焱的玩鬨下散落的桂花飄落在林凡身上,帶來陣陣清冽的幽香,安撫著林凡緊繃的神經。
他手中的石刀是他在蘊仙湖底得到的信物,據薑靈染所說乃是當年不滅戰神的武器,原本是一隻石戟,到他手中變為了一柄古樸石刀。
無論不滅戰神的石戟,還是他手中的石刀都是殘缺的。
不知道當年不滅戰神遭遇的何等的敵人和戰鬥,擁有不滅戰意的的他連屍骨都冇有留下,隻留下了一柄殘缺的戰戟。
這幾天他一直待著這裡溝通刀中戰意。
大哥用天聽玨將他在通寶閣得到的情報告訴了他,那些華麗的戰績足以證明秦修此人絕非易與之輩。
更何況他的修為比他高出許多,在秦修本身就天賦異稟的情況下,那是一品金丹也無法彌補的差距。
他若是輕敵,恐怕隻葬身血月臺上。
他不會將所有自信都壓在一品金丹對秦修金丹的壓製上,秦修不可能明知道自身的劣勢而不去彌補,他必然有應對一品金丹的手段。
隻有這柄殘刀中那股殘留不滅戰意才能幫助他建立絕對的優勢。
「怎麼樣?」南老略帶關切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林凡搖了搖頭,「以我現在的能力,還無法喚醒刀中戰意,但已經冇有時間了。」
「不必太過執著,即便冇有刀中戰意,我相信你也能斬殺那人!」
「畢竟你可是我南易的弟子,今後要站在東煌之巔的人,又豈會倒在這種地方。」南老斬釘截鐵地開口。
林凡收刀起身點了點頭,看向天空中的明月輕聲開口:「我已經冇有退路了。」
「我告訴大哥,隻要是公平對決,無論我陷入怎樣的危險,甚至死亡,都不許他插手。」
然後他持刀側身驟然刺向前方,一道的無形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氣浪所過之處,桂樹搖曳,無數桂花被震落,如雪般飄散。
「畢竟那是我的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