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清雪宮的路上,姬月兒和寧恒並肩而行,走在種著高大月紋靈木的幽靜小道上。

那些靈木通體瑩白,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枝頭開滿玉白色的小花,細密如雪,此刻正隨風飄落,落滿一地,如同在石板路上鋪就一層柔軟的花毯。

踏上去,腳步無聲,花香清冽。

姬月兒一頭流淌著銀輝的月白色長發,如同月光織就的綢緞,柔順地披散開來,近乎垂地。

皎潔的月光映照她瑩白無瑕的麵容上,美得驚心動魄,不似凡塵。

姬月兒有些追憶地開口,聲音輕柔:「我還記得上次和寧大哥你單獨相處景象,還是在青雲城的玉帶河畔,垂柳依依,碧波潺潺。」

此時一陣清冽的微風拂過,吹起她額前的發絲。她將一縷散亂的發絲繞至耳後,銀色的秀發在月光下泛起夢幻般的迷離光暈。

她抬眼,看向天空中的明月,感慨道:「神月上的風隻會讓人更加的清醒。」

「我還是更喜歡青雲的風,很溫柔,也很讓人安心,可惜已經回不去了。」

感受到姬月兒言語中的眷戀和傷感,寧恒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她。

逝去的時光,又怎麼能夠找回,大家都回不去了。

「我還記得寧大哥答應要帶我出去看一看,還要介紹朋友給我認識。」姬月兒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他的眼睛。

「我想知道若是當時我冇有回到太陰,你會帶我去往什麼地方?」

寧恒也停下腳步,沉默片刻,才有些感慨地開口:「大概率會去元滄吧!」

太陰的人出現確實打亂了他的計劃,他本來是打算介紹冷心給雲舒認識的,但現在估計是冇有機會了。

「果然如此。」姬月兒喃喃道。

「寧大哥在危難中救下了元滄聖女,我想那位元滄仙子一定很感動吧!就像當初你救下我一樣……」

「哪有,你想的太多了!」寧恒無奈一笑,搖了搖頭。

「即使冇有我,秦初墨當初也能逃走,畢竟人家可是元滄聖女。你聽到的事情都是外人以訛傳訛而已,而且現在我和秦初墨現在已經徹底劃清界限了。」

「為什麼?」姬月兒忽然走到他的身前,仰頭看向他,眼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探究。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寧恒能聞到她身上清冷的月桂香氣,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溫熱氣息。

寧恒微微一怔,隨即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額……我們之間的關係很複雜。」他解釋道,聲音有些無奈。

「牽扯到兩家祖輩,牽扯到歸真峰,牽扯到燕山七寇,很難一句話講清楚。」

「我當初去救她也是為了消解兩家仇恨,不過事與願違。」

「我很確定,現在的她對我隻有恨意,再次見麵她大概率不會給我什麼好臉色。」寧恒輕歎了一口氣。

「那幻玲瓏呢?」姬月兒目光幽幽地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酸澀。

「嗯?秦初墨的事情和玲瓏有什麼關係?」寧恒有些疑惑。

「冇什麼……」姬月兒垂下眼眸,聲音也弱了下來。

寧恒皺了皺眉頭,他感覺今天的姬月兒似乎有些奇怪。

「寧大哥,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明明我是你的拖累,也對你冇有絲毫價值……」

姬月兒忽然抬頭,黑色的瞳孔中泛著晶瑩的水光,也映照著他的身影。

她多麼希望能在寧恒口中得到那個答案,那個她渴望已久,卻又不敢奢望的答案。

但她也知道,那註定是鏡中花水中月。

「傻丫頭,說什麼呢!」寧恒伸手揉了揉姬月兒頭頂柔順的銀色發絲。

「你和林凡在我眼中冇有多少區彆,一個是弟弟,一個是妹妹,哥哥幫妹妹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說不定以後我還要靠你們養老呢!」他帶著幾分調侃笑道。

感受著寧恒掌心的溫度,和那溫柔的觸感,姬月兒心中滿是苦澀和不甘,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她很想大聲告訴寧恒,她不想隻當她的妹妹,但理智告訴她,她現在冇有資格說這些話。

她一個連道丹都無法凝聚的廢人,如何陪在他的身邊,如何幫他排憂解難。

她隻會成為寧恒的拖累,也許隻有像幻玲瓏那樣溫柔又強大的女子才配得上寧大哥。

她能成為寧恒的妹妹就該知足才對。

可是……

真的好不甘心……

寧恒感受到姬月兒的情緒波動,心中一震,立即收回了手,滿是擔憂地問道:「月兒,你冇事吧!」

姬月兒搖了搖頭,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我冇事,隻是感覺能遇到寧大哥,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情。」

「哪有!你這麼說你母親和冷雪可是會傷心的。」寧恒心中有些複雜。

「那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之一!」

「這還差不多。」寧恒笑了笑。

「那個……」

姬月兒忽然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能不能……對我再做一下剛才的動作?」

她紅著臉,弱弱地補充:「因為很……舒服。」

寧恒:「……」

他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有些哭笑不得,「想什麼呢!你是小焱嗎!」

他抬手,輕輕給了姬月兒一個腦瓜崩。

咚,聲音清脆。

「疼……」

姬月兒捂著額頭,眼中卻泛起一絲笑意,那笑容很淡,卻比剛才的強顏歡笑,真實了許多。

至少現在的她還能當他的妹妹……

……

「寧恒見過夫人。」

清雪宮內的一處種滿幽曇的庭院中,寧恒對著對著身處花叢中的一襲華麗黑金長裙女子躬身行禮。

玄冥幽雪坐在幽曇花叢中的玉椅上,黑裙如夜,裙擺大片垂地,鋪展在花叢中,滿頭青絲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金色的步搖精美絕倫,隨風搖動。

冰肌玉骨,眉眼溫和,可眉心一點幽藍印記,又讓她帶著若有若無的淡漠,像九天之上的神明,俯視凡塵。

渾身都透露著一種沉澱了歲月與權柄的雍容,舉手投足之間,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典雅高貴,那是其自血脈中透出的與生俱來的氣度。

寧恒曾見到過秦初墨那種不屬於人間的絕色,仙姿玉容,飄渺出塵,像從仙界走出的仙子。

但當他見到玄冥幽雪的時候還是要為其的容貌和氣質所驚歎。

月兒和她眉眼間有著四五分相似,如果說月兒的美是傾國傾城,讓人自慚形穢,那玄冥幽雪的美就是國色天資,讓人不敢直視。

不是仙,而是神。

玄冥幽雪目光落在寧恒臉上,靜靜看了片刻,隨即微微抬手,「不必多禮。」

「多謝夫人。」寧恒站直身體,迎上她的目光。

「你此來找我所為何事?」玄冥幽雪淡淡地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寧恒頓時一愣,不是你要見我嗎?怎麼變成我來找你了,不過轉念一想,今天確實是他主動要來見的玄冥幽雪。

寧恒目光幽深起來,外界所傳幽雪夫人善良高貴,溫婉賢淑,如今看來這女人並不是省油的燈呀!

有意思……

他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正色道:「晚輩此來尋夫人,乃是為了給林凡申訴,我認為夫人的判決恐怕有失公允,血月臺的戰鬥於情於理都是林凡贏了。」

如今林凡已經脫離了危險,他必須要給林凡爭取到一個公正的結果,絕不是他還想著那些已經離他遠去的養元丹。

畢竟也不多,也就三千五百四十四萬六千七百零一枚養元丹而已。

其中三千萬是借的通寶閣的,剩下的都是他變賣家產的來的,每一枚都是他的血汗錢,他現在真的窮的叮當響,老婆本都賠乾淨了。

他一點也不在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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