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係地球。
掛著“遠征火種辦公室”標牌的陳舊複合木門被輕輕推開,門外走廊柔和的白光順著門縫漫進屋內。
一名肩扛上尉軍銜的軍官跨步走入,懷裡抱著厚厚一疊紙質卷宗,神色凝重拘謹,敬完軍禮低聲彙報:“報告主任,丙01391艦隊確認失聯。”
主任正低頭整理拓殖調度臺賬,聞聲抬首,神色審慎:“又是一例。這三年收到失聯預警,它是第36支吧,把本次關鍵信息報上來。”
上尉立刻翻開卷宗,直奔核心情報:
“驛丙1570中繼驛站,地球標準時2256年3月17日9點20分發出全域失聯告警,本土樞紐於2407年7月2日14點18分完整接收訊息。
參謀部劃定可疑失聯空域:以太陽係基準148光年點位為錐頂,向外延伸100光年,空域最大截麵直徑50光年,這支艦隊平日拓殖最遠能抵達兩百多光年,失聯區域完全契合它的航行軌道。驛甲、驛乙兩條主乾線路合計411座驛站交叉校驗,確認告警屬實,排除設備誤報。
丙01391艦隊備案數據:主戰標準多功能圓柱戰艦1億8660萬艘,全是出航兩百餘年自主擴建得來;在冊軍民1806萬億人,失聯前從未主動上報任何沿途極端天體、空間災害。
我們科室梳理了過往所有失聯檔案,前麵三十五支編隊斷聯前,大都傳回險情記錄,內部予盾,發展失常,遭遇黑洞、輻射星雲、引力亂流等天災等。唯獨這支,全程冇有半點異常報備,還順利,規模超大,就這麼,就這麼毫無征兆就徹底失聯。
參謀科研判,這不像是天災人禍導致的失聯,高度懷疑艦隊主動切斷聯絡,存在叛逃傾向。”
主任指尖慢慢叩著實木桌麵,麵上不動聲色,心底卻盤繞著重重隱憂,這些思慮隻藏在心中,不會對下屬和盤托出。
他暗想,失聯地點距本土一百五十光年,這麼久的靜默窗口期,足夠這支巨型艦隊隱蔽折返。
很難說它們現在是不是已經摸進我們太陽係外圍五十光年的殖民圈層,沿線各國據點說不定早已爆發衝突。巡天望遠鏡的觀測信號同樣存在光年級傳輸延遲,和通訊鏈路時差相差無幾,但至少能提前捕捉大規模艦群、能量碰撞的痕跡,多一分觀測,就多一分緩衝餘地。
如今地球聯合體本就冇法做到各國統一步調,不是所有國家都願意耗費資源向外投放火種艦隊,各國有各國的發展規劃、擴張算盤,各行其是。
就連早已遠航在外的各支火種編隊,脫離本土管束多年,人心隔肚皮,心思各異。
這支艦隊出自本國,一旦它蓄意行動,變數太多無從預判。
或許是想搶占一片富饒星域,逼迫聯合體承認他們獨立建國。
或許厭倦了遠走河係外散播火種,打算以武力脅迫本土答應訴求……等等變數。
更甚,直接侵擾周邊其他國家的殖民片區。無論哪種情況,源頭在我們,主責任都該由本國承擔。
眼下完整的現場記錄、航行日誌還在一百五十光年的傳輸路上,僅憑一道失聯通知根本算不上實據,萬萬不能直接定性叛逃上報,否則極易在各國之間掀起恐慌與猜忌。
人心難測……
他沉吟片刻,語氣克製穩重:
“你們科室的疑點我聽明白了,前後對比之下,這支艦隊的狀況確實反常。但‘叛逃’兩個字很重……
事發空域離本土一百五十光年,完整的事發經過、艦上日誌全都要百餘年才能傳回,眼下證據鏈殘缺不全,貿然下定論上報,相關責任冇人能夠承擔,也無需承擔,對不。”
上尉低聲應道:“清楚了主任,我們僅在內部研討,不會寫進歸檔材料。”
主任隨即下達處置指令,這番調度正是源於心底對未知風險的忌憚
“先叛逃相關推測,暫時按不明特殊失聯事故歸入特級觀測檔案。不上報聯合體……
鎖定這支艦隊的空域坐標、失聯時序、艦船人口與全套技術資料統一存檔。立刻調度本恒星係三千臺巡天望遠鏡組網,全天候掃描整片148至兩百餘光年的高危空域,緊盯沿途驛站持續傳回的信息流,等完整現場數據送達後,再開展綜合研判。”
短暫沉默後,主任抬眼核對總派遣臺賬:“至今一共派出多少支火種編隊?”
上尉翻到卷宗尾頁統計表作答:“累計啟航3212支,明日還有一支全新編隊出征,合計總計3213支。”
“唉,這才百多光年的征途,就有超過一成的艦隊出問題,那跨河係遠征,唉,未知幾支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