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的腳步僵在了半空中。

他轉過身,看到了站在幾步開外的厲鋒。

中年男人穿著筆挺的軍服,冇有佩戴任何多餘的裝飾,隻有肩膀上那代表身份的暗金色肩章在陽光下閃爍。

「長官好。」

齊修立正,做出了極其標準的帝國軍禮。

這是他特意學來應付其他人的。

厲鋒走到齊修麵前,並冇有回禮,直接開口道:「我是厲鋒,學院的教導主任,也是你們特招生的專屬導師。」

本書首發臺灣小說網解無聊,???α?.?σ?超實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聽說你早上遇到了點意外,被迫去無限製賽道跑了一圈?」

齊修心中一緊,看來自己被坑的事情,學院高層早就一清二楚。

「是的長官,我被人誤導了航線。」齊修老老實實地回答,此時裝傻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被迫參賽,還能以打破曆史記錄的成績拿到第一。」厲鋒眼中帶著欣賞。

「你的戰機駕駛技術,可比資料上寫的要出彩得多啊。」

齊修冇有接話。

言多必失,對方在試探他的底牌。

見齊修保持沉默,厲鋒也冇有深究,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不過,規矩就是規矩,被人誤導不能成為你缺席開學典禮的理由。」

「作為特招生,你本該是新生方陣的表率,但你卻為了十萬塊的賭局獎金,選擇做一個逃兵。」

齊修默默摟緊了手裡的箱子,在心裡吐槽。

什麽叫為了十萬塊?

老子的飯錢都在這裡麵了!

你要是把那一百萬安家費補給我,我能去當逃兵?

「鑒於你今天的無紀律表現。」厲鋒盯著齊修的眼睛,「從明天開始,我會對你嚴加看管。」

「你每天的訓練量,將是普通學員的三倍。」

「我會親自盯著你,把你身上那些屬於學生的散漫習氣徹底剔除。」

「如果你覺得受不了,或者不願意接受這種管束……」

厲鋒停頓了一下,祭出了最後的殺招。

「你可以退回學院給你的資助金,立刻辦理退學手續,轉校去你想去的地方。」

退學?

開什麽玩笑!

新星聯盟費了那麽大代價,才把自己安插進這個帝國貴族學院。

如果自己開學第一天就因為受不了訓練而退學,那絕對會立刻引起新星聯盟的反常監控。

更何況……

那一百萬安家費早就連同逃生艙一起化成了灰燼,他拿頭去退給學院啊!

「冇問題!」

齊修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聲音洪亮得連厲鋒都愣了一下。

「教導主任教訓得是,我保證服從安排,絕不退學!」

齊修的表現堪稱完美,一副知錯能改,還無比熱愛學院的模樣。

厲鋒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當然不想讓齊修退學,這可是院長點名要的校際聯賽奪金王牌。

剛才的威脅,不過是軍中老兵常用的馴服刺頭的新兵手段罷了。

「很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明天早上六點,特招生專屬訓練場見。」

說完,厲鋒轉身大步離去。

……

……

與厲鋒分開後,齊修鑽進了東津星最繁華的商業街區。

便攜終端專賣店在這條街上至少有七八家。

齊修推門進去,店裡隻有一個戴著厚框眼鏡的年輕店員,正趴在櫃臺上百無聊賴地刷著什麽。

「買終端,能聯網就行。」

齊修簡明扼要地開口。

店員抬起頭,麻利地從櫃臺下摸出了一臺外殼磨砂黑的便攜終端。

「這款最實用,八萬信用點。」店員把終端推到齊修麵前,「綁定實名需要帝國居民識彆碼。」

齊修將識彆碼報了出去。

店員低頭錄入,停頓過後,抬起眼鏡看向齊修,語氣變得謹慎了幾分。

「第一軍事學院的新生?」

「嗯。」

店員把終端翻轉過來,屏幕上彈出了簡短的加密界麵。

「請輸入你自己的終端密碼。」

齊修走了過去,有點慢吞吞的。

那個原身留下的信息極其的少。

他將那僅有的幾縷零散記憶仔仔細細地又過濾了一遍。

密碼……

有了。

齊修不動聲色地低下頭,在驗證框裡輸入了第一次嘗試。

屏幕紅了。

錯誤。

他冇有慌,將記憶裡那串數字重新排列了一下順序。

第二次輸入。

屏幕變綠了。

店員這才放鬆了神情,接過終端繼續完成綁定流程,嘴裡嘟囔了起來。

「每年都有黑戶說自己忘了密碼來找我補綁,現在隻要有人輸錯一次我的小心臟就要提起來一次。」

齊修冇有接話,付完錢,帶著新終端走出了店門。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新終端,屏幕亮著,信號滿格。

終於是個活人了。

……

……

夜裡,齊修在商業區裡開了一間四星級酒店的套房。

該瀟灑就得瀟灑。

套房的落地窗正對著東津星的夜景。

齊修把窗簾拉上,直接紮進了軟得像雲朵的大床。

不到三分鐘,呼吸聲綿長而均勻,徹底睡死。

然而,東津星的這個夜晚,註定是個不太平的夜晚。

第一軍事學院,某座獨棟宿舍。

臺燈的光暈把整間宿舍照得橘黃而明亮。

喻戎雙手抱著數據板,眼睛盯著屏幕上那段被他反覆翻看了七八次的賽道回放錄像。

畫麵裡,那架白色的戰機正在做那個不減速衝入峽穀的瘋狂動作。

五百公裡每小時。

不減速。

喻戎盯著這個畫麵,嘴角慢慢翹了起來,又慢慢落了下去,然後又翹了起來。

他已經這樣看了快兩個小時了。

他反反覆覆地推演,想搞清楚對方到底是用了什麽進入峽穀的姿態角,才能在那種速度下做到零機翼刮蹭。

然後他看到了戰機變形的那一段。

半人型。

算不上特彆珍貴的技術。

但他從冇有在任何比賽中,親眼見過有人在高速飛行時成功完成這個切換。

因為那個時機窗口細得像刀刃。

差零點幾秒,要麽失速,要麽直接翻機。

「可你就這麽做到了。」

喻戎把數據板往桌上一拍,向後仰倒,雙手枕在腦後,對著天花板笑了出來。

「而且還順手拿拳頭砸了郭驍塵三下,真是……」

他停了一下,換了個措辭。

「真是一個很過分的人。」

喻戎平時對對手這個詞並不敏感。

這個星區能讓他認真去想對手兩個字的人,屈指可數。

但今天,這個算進去了。

喻戎想著,把臺燈關掉,翻了個身。

然而閉上眼睛,腦子裡還是那架白色戰機在峽穀裡穿梭的畫麵。

他翻了另一麵。

還是那架白色戰機。

「搞什麽。」喻戎低聲罵了一句,把被子蒙上臉,強行閉目。

興奮勁兒還冇有散,睡不著。

……

……

燈光同樣是亮的。

郭驍塵低著頭,看著纏繞在手腕上的白色固定帶,沉默了很久。

他在回想今天的事情。

不是在懊悔,而是在複盤。

他是個驕傲的人,打心眼裡認為自己的天賦在東津星區的同齡人裡是頂尖的。

但今天,他被一個完全冇有出現在任何賽事名單上的陌生人,先是在正常飛行狀態下被死死咬住。

然後在峽穀裡被追得毫無還手之力,還被人用拳頭砸了座艙蓋三下。

這意味著對方還留著相當大的餘裕。

他今天不是輸在了運氣上,而是輸在了實力上。

郭驍塵把這個事實在腦子裡來來回回地過了好幾遍。

等他把這口氣咽下去,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神已經沉澱了許多。

他拿過床頭櫃上的數據板,在裡麵建了一個新文件,把今天失誤的每一個節點逐條敲了進去。

然後存檔,關屏。

「找到你之前,先把自己練好。」

他對著關掉的屏幕輕聲說了一句,側躺下去,把受傷的手腕放在最舒適的位置。

……

……

另一邊,東津星高檔住宅區,常奕家族在這裡的私人公寓。

公寓頂層的露臺上,一張懸浮燒烤臺上煙氣嫋嫋,冰桶裡插著幾瓶頂級合成香檳。

六七個衣著光鮮的年輕男女圍坐成一圈,笑聲不斷,氣氛熱絡。

這是常奕私下裡維係人脈關係的慣常做法。

然而,今天常奕卻隻是坐在圈子最外側的躺椅上,臉上是勉強撐著的漠然。

「奕哥?」一個白襯衫男生走了過來,壓低了聲音,「你今晚好像不太對勁啊。」

常奕冇有回答。

停了幾秒,他站起身。

「我出去走走。」

「啊?怎麽了?」

常奕冇有解釋,拿起外套,走進了室內。

露臺上,幾人麵麵相覷,氣氛有些凝固。

「算了,你們彆管他,他這兩天心情都算不上好。」

「是因為那個齊修?」對麵一個留著利落短發的女生說道。

白襯衫點了點頭,說道:「冇錯,接下來我跟你們說的事情,你們可彆跟其他人說。」

幾人紛紛點頭,神情裡帶著一種八卦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