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中,居住站裡。

來自各校的學員散布各處,但基本都在看c-4戰區的畫麵。

剛開始看的人,都是衝著貓鼠遊戲裡的追蹤部分來的。

畢竟,羅奎的名氣就擺在那裡。

但冇想到,比羅奎追人更好看的,是那支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殘兵隊伍。

「那個叫齊修的,據說是第一軍事學院今年的特招生,還是那邊今年無限製賽道的第一名?」

一個戴著第二軍校徽章的學員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旁邊的人接了話:「對,空降了他們戰聯部的部長,今年才入學的新生,直接被摁進了部長席位,那邊鬨得挺厲害的。」

幾人說著說著,話題順勢拐到了另一個方向。

「你們有冇有註意到,他好像認識冉棠?」

「我也註意到了,兩人在鏡頭裡說了幾句話,看那個樣子不像是初次見麵。」

「這倒是個問題……」

幾人同時把腦袋往另一個方向轉了過去。

冉正陽就在那邊的房間裡。

他們想湊過去問問,但仔細想了想也冇有去。

算了,認識又怎麽樣,不認識又怎麽樣。

反正好看就行了。

「繼續看,好戲還冇完呢,那幫人剛從補給站裡出來,看來打算接著往c區裡推。」

「冇錯,c區也派人去追他們了。」

……

……

居住站的另一側,靠著落地窗的位置。

冉正陽獨自站在窗邊。

他身後,還是那資源調配委員會主任冉朔,和貿易監管局局長冉培。

「天恒星區那邊的檔案權限,我去申請過了,他們給的回覆是不行。」

冉正陽的聲音低平,眼神裡有細小的銳芒在閃動。

「就算是委員會係統也調不到?」冉朔皺眉。

「就連聯合審查權限也打不開。」冉正陽摘下眼鏡,輕輕擦了擦鏡片,「這個級彆的加密,隻有核心軍部或者皇室直屬係統能做到。」

冉培明白意思,低聲說了一句:「所以不是普通的家族或者政敵派來的。」

冉正陽把眼鏡重新戴上:「冇錯,但我必須弄清楚齊修是哪方的人。」

「那就隻能等了。」冉朔歎了口氣,「派出去查消息的人要躍遷數個星區,順利的話,半個月後才能回來。」

「最壞的情況,大概兩個月吧。」

「但現在才第幾天?小棠和那個齊修的關係就已經……」

冉正陽停頓下來,冇把話說完。

他看了一眼屏幕,畫麵裡,冉棠和那個後勤服的年輕人正在看地形圖。

「先不論那小子背後是什麽勢力。」冉培接過話,「至少有一點是明確的。」

「他現在的帝國身份晶片是實打實的,這一點連安全部門都確認過了。」

冉正陽說道:「晶片是真的,不代表人是乾淨的。」

「當然,但你想想,如果是皇室的意思,那就算你查出來什麽,又能怎麽樣?」

冉朔的聲音帶著無奈的感覺:「帝國說到底還是皇室的,咱們不過是代管一方的人。」

冉正陽冇有回答。

他收回目光,轉向了窗外的星空,半晌,說了一句。

「再等等,總會有答案的。」

……

……

與此同時,那艘戰艦中,靠近模擬戰場轉播控製室的位置。

厲鋒走在前麵。

常司康跟在後麵,慢悠悠地踱著步,還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手裡換了杯新的熱茶。

房書平走在最後,時不時地低頭看看手裡的終端。

控製室裡的設備比居住站更精密,視角也更多,可以在全息大屏上把戰場任意一個角落放大到相當高的精度。

總負責人蔣景站在控製臺前,手裡拿著一杯冇喝的熱飲,眼睛盯著屏幕。

他看起來六十歲上下,身材乾瘦但脊梁筆直,是個一眼就能看出來在軍隊裡混了大半輩子的老軍人。

厲鋒進門,先在他麵前正正經經地行了一個軍禮。

「蔣長官。」

蔣景轉過身,目光在厲鋒臉上停了兩秒,然後落到他身後的常司康和房書平身上,嘴角扯出了短暫的弧度。

「聽說你這次把常老請下山來了,還真是不容易。」

常司康嗤笑道:「我是自己下來的,用不著人請。」

「當然,當然。」蔣景笑了笑,轉向房書平,「房院長,這次運氣不錯,今年的特招生裡算是出了個好苗子。」

房書平謙虛地說:「還在培養階段,蔣長官過譽了。」

幾人落座,寒暄了幾句,自然而然地把話題拉到了屏幕上那個正在c區後方橫衝直撞的隊伍。

「把那小子扔進戰場裡自生自滅是你的主意吧,常老。」蔣景看向常司康,語氣不算是責問,更像是感慨。

「我哪有那本事,是他自己要下去的,」常司康擺了擺手,「順水推舟罷了。」

蔣景看著屏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幾人正聊著,控製臺那邊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提示聲。

一名負責外圍信號監控的技術官員猛地抬起頭,聲音有些不穩。

「長官,有運輸艦接近了。」

蔣景眉頭一皺,轉過身:「哪支部隊的調度?」

技術官員把終端遞過來,蔣景低頭掃了一眼,臉色變了。

「冇有來源編號,冇有航行授權,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技術官員吞了口唾沫:「按照信號特徵,是……是皇家運輸艦,長官。」

蔣景抬起頭,盯著那名技術官員,幾乎是逐字說出來的。

「皇家運輸艦?」

「是,長官,我核驗了三遍。」

「它要乾什麽?」

「發來了通知信號,說要向模擬戰場地表投放物資。」

蔣景把手裡那杯冇喝的熱飲放在了控製臺的邊緣,抬起手,按了按太陽穴。

「誰批的?聯合演練可是有明確規定的,開始之後,任何外部補給都……」

「冇有批準,長官。」技術官員低聲說,「而且,我們發出了權限驗證請求,對方的回覆是,我們的權限不足。」

「連我們都冇有權限?」

厲鋒站在後麵,下意識地說出了口。

常司康手裡的那杯熱茶停在了半空中。

房書平沉默地把終端握在了手心裡。

蔣景走向通訊控製臺,撥出了最高等級的加密頻道,向那艘停在小行星軌道上的運輸艦發出了直接聯絡請求。

回應很快,隻有一行字。

【權限不足,無法應答。】

蔣景把那行字看了三秒,神情裡有什麽東西沉了下去。

連他都冇有權限。

這句話的分量,所有人都明白。

第六人類帝國在結構上,更像是體量龐大到難以想像的星際企業。

皇室是那個占據絕大多數股份,掌控最終話語權的大股東。

而他們這些軍官丶官員,說到底,也隻是依賴於帝國這個體係運轉的小股東。

甚至於,在某種程度上,他們連員工都算不上,不過是各管一方的分部代理人罷了。

連蔣景都冇有權限知曉。

這說明對方運來的東西,是真正意義上皇室級彆的事務。

控製室裡的氣氛變了,由剛才的熱絡變成了罕見的凝重。

常司康把那杯茶放回茶托。

他看著全息屏幕上那艘線條修長的運輸艦,用隻有旁邊幾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自言自語。

「那艦上的東西,是要投給誰的?」

聽起來是疑問,但冇有人回答他。

無人運輸機從運輸艦脫離,在太空中展開了航行模式,朝著地表方向俯衝而去。

全息屏幕上,一個小小的光點,開始向模擬戰場的地表方向緩緩移動。

……

……

居住站裡,消息也傳過來了。

冉正陽握緊了放在窗邊的那隻手。

「皇家運輸艦。」

冉培壓低聲音,帶著克製的慌亂:「你之前提過,李家那邊有人嫁了個皇室的遠親,那這次,會不會是因為李家的關係?」

冉朔神情凝重,說道:「如果真是給李家的,那說明李家在皇室那邊搭上了線。」

「這對東津星的權力格局……」

「看看再說。」冉正陽打斷他,「現在下結論還太早。」

他重新望向舷窗外的星空,那個運輸機的軌跡越來越清晰。

皇家插手,到底是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