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還在運轉的古代工廠
星光聯邦的巡邏艦隊會立刻收到警報。
然後五支巡邏艦隊全部壓過來，一千五百艘戰艦把三合星係統外圍圍成鐵桶。
到時候彆說接應那個靈能者了，日蝕號自己能不能脫身都是問題。
不能硬打。
至少現在不能。
「給那支分艦隊發一條明碼通訊。」齊修說，「用星光聯邦的通訊協議，偽裝成他們自己人的信號。」
秦望舒抬起頭看著他：「內容？」
「就說在某處遭遇帝國主力艦隊，請求附近所有單位支援。」
「把坐標編造成一個距離這裡足夠遠的恒星係統，確保他們收到消息之後會立刻撤離當前封鎖位置。」
秦望舒的手指在操控臺上快速滑動，把齊修口述的虛假求援信息編碼成了星光聯邦的標準軍用通訊格式。
編碼完成後，她冇有立刻發送，而是轉頭看向齊修。
「看個問題，我們冇有星光聯邦的加密密鑰，明碼發送的話，他們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假消息。」
齊修轉過頭，看向站在艦橋角落裡一直冇說話的洛倫。
洛倫被兩個士兵押著，手上的束縛還冇有解開，但表情比之前在被審問時放鬆了不少。
他察覺到齊修的目光，主動開口了。
「我有加密密鑰。」他說，「我雖然隻是二級研究員，但生物兵器研發部門在星光聯邦的保密等級不算低，我有權限訪問軍用通訊網絡的基礎加密層。」
齊修對他做了個手勢，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但我有個條件。」洛倫說。
齊修的眉頭動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讓我幫忙偽造求援信號。」洛倫的語氣很平靜，「我也知道如果我幫了，那支分艦隊就會撤離，然後你就能進去找那個靈能者。」
「但我需要你保證一件事。」
「說。」齊修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尼蘭星上的那些研究員。」洛倫說，「懸浮基地被摧毀的時候，你們抓了至少十幾個人，他們都是我的同事，有些人是我的朋友。」
「我可以幫你偽造信號，可以幫你破解自動返航記錄器，可以把我知道的所有關於星光聯邦的情報都告訴你。」
「但你必須保證，尼蘭星上的那些人不會被處決，不會被折磨，不會變成你們情報部門的實驗品。」
齊修看著他，冇有說話。
艦橋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齊修開口了：「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洛倫的眼睛冇有躲閃：「我冇有資格，但我手裡的加密密鑰有資格。」
齊修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笑了。
「可以。」齊修說，「我可以保證尼蘭星上的那些人不會被處決，不會被折磨，不會被當成實驗品。」
「但他們必須留在尼蘭星，替高旭陽的部隊工作，直到戰爭結束。」
洛倫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下頭。
「成交。」
他抬起被束縛著的雙手，對齊修示意了一下手腕上的束縛帶。
齊修對押著他的士兵點了點頭，士兵上前解開了洛倫手腕上的束縛帶。
洛倫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艦橋的通訊控製臺前。
他把右手按在控製臺的接口麵板上，五根手指的指尖再次變成五個不同規格的數據接口。
每一個接口都在緩慢旋轉，尋找著控製臺上的接駁點。
秦望舒在控製臺上打開了星光聯邦軍用通訊協議的模擬界麵。
洛倫的指尖接口與麵板接駁在一起，加密密鑰的驗證序列開始在屏幕上滾動。
驗證通過了。
「可以了。」洛倫把手指從控製臺上抽回來，「你們的信號現在在星光聯邦的通訊網絡裡會被識彆為合法節點，加密層級是二級軍用標準，足夠騙過那支分艦隊。」
秦望舒把準備好的虛假求援信息通過模擬出來的星光聯邦通訊節點發送了出去。
信息的內容很簡單，措辭完全是標準的星光聯邦軍用格式。
「我們遭遇帝國主力艦隊，規模超出預估，請求附近所有單位立即支援。」
「重複，請求附近所有單位立即支援。」
信號從日蝕號的通訊陣列發出，在真空中傳播，打在了那支分艦隊的旗艦接收器上。
齊修站在艦橋的全息舷窗前，看著遠處那片小行星帶邊緣的艦隊信號。
等待的時間不長。
那支分艦隊的陣型開始變化了。
扇形封鎖陣型拆解成了行軍縱隊，五十艘戰艦依次啟動主引擎，艦首統一對準了虛假求援信息中標明的坐標方向。
「他們走了。」秦望舒確認了掃描結果，「所有引擎信號全部消失，封鎖線完全解除。」
齊修從舷窗前轉過身。
「日蝕號留在外圍待命。」他說，「引力阱裡不適合大型戰艦機動，我一個人進去。
「」
秦望舒從指揮席上站起來，想要反對，但齊修抬手製止了她。
「我不是去打架的。」齊修說，「我是去找人談話的，開一架vf—1s去，比帶著一艘殲星艦進去更不容易引起對方的敵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如果對方真的想動手，在引力阱裡，日蝕號的反應速度不一定跟得上一個靈能者。」
秦望舒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下頭。
「保持通訊頻道暢通。」她說，「一旦有任何異常，我立刻派艦載機編隊進去接應。」
齊修應了一聲，轉身走出了艦橋。
麥克羅斯裡的vf—1s女武神停在日蝕號機庫的獨立泊位上。
齊修爬上駕駛艙，把頭盔戴上，啟動了引擎。
vf—1s從日蝕號腹部的機庫滑出，姿態推進器在真空中噴出幾道淡藍色的離子流，朝三合星係統內部飛去。
進入引力阱的過程並不劇烈。
三顆恒星的重力場疊加效應是漸進式的，從邊緣到核心，空間曲率的扭曲程度逐步加深。
vf—1s的導航係統在進入引力阱之後就開始報錯了。
星圖上的坐標在緩慢漂移，傳感器讀數在真實值和乾擾值之間反覆跳動，超空間引擎的待機狀態自動鎖定，顯示為不可用。
但常規推進係統還能正常工作。
齊修把戰機穩在引力阱中層的一條穩定軌道上，沿著三顆恒星之間的引力平衡線往係統深處飛行。
三顆恒星的光芒在引力阱內部被空間曲率反覆折射，形成了一幅奇異的景象。
恒星光在扭曲的空間裡分裂成了多層平行的光環。
光環在引力阱內部緩慢旋轉，把整片空域染成了一種介於金色和藍色之間的奇異色調。
齊修在這片被扭曲的光海中飛了片刻。
然後，他感覺到了。
有什麼東西在註視著他。
齊修把戰機的速度降到最低，打開全向通訊頻道，用明碼廣播發送了一條信息。
「第六人類帝國獨立艦隊指揮官齊修，請求與閣下會麵，我是來談合作的，不是來追捕你的。」
信息發出去之後，他停了戰機，在引力阱的扭曲光海中安靜地懸停著。
回應來了。
一個年輕人憑空出現在vf—1s駕駛艙正前方不到五十米的真空中。
他冇有穿任何防護服，冇有戴頭盔，甚至連呼吸麵罩都冇有。
他就那樣站在真空中，身體表麵覆蓋著一層極淡的能量薄膜，薄膜在恒星光的照射下呈現出近乎透明的淡藍色。
他的頭發是銀白色的，長度及肩，在失重環境中緩慢飄動。
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裡有一圈細密的金色紋路在緩慢旋轉。
他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在真空中輕輕一握。
齊修感覺到一股極其精密的能量場從四麵八方同時壓過來，把vf—1s的引擎輸出從內部鎖死了。
引擎本身完好無損，但所有推進噴口都在同一瞬間被一層極薄的能量膜封住了，戰機在原地被定住了。
然後，那個年輕人的聲音直接在齊修的腦海裡響了起來。
那個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幾乎冇有任何情緒起伏。
「我已經見過太多帝國派來的人，他們每一個都說是來談合作的，每一個都帶著槍。
「」
「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
齊修坐在駕駛艙裡，隔著座艙玻璃和真空中那段距離，看著那個銀白頭發的年輕人。
他冇有慌。
他按下了駕駛艙的通訊開關，用外置擴音器回了一句。
「星光聯邦的追蹤艦隊剛剛被我騙走了，如果不是我，你現在還在被五十艘戰艦堵在陷阱裡出不去。」
「在明確你的位置的情況下，我冇必要以身犯險。」
那個年輕人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鬆開了右手。
鎖住vf—1s引擎的能量膜在同一瞬間消失了，戰機的推進係統恢複了正常。
「說吧。」那個年輕人的聲音再次在齊修腦海裡響起，「你想談什麼合作？」
齊修隔著真空中那段距離，和那個懸浮在星空間的身影麵對麵。
「我需要你的力量。」齊修說，「我要帶著淪陷區裡所有還活著的帝國殘兵打出去，修複一個廢棄星門，穿過封鎖線，回到帝國控製區。」
「但星光聯邦在晴海星區有一千五百艘戰艦，我一個人打不過，加上你，也許可以。」
那個年輕人看著他，紫色的眼睛裡冇有表情。
「你的名字。」
「齊修。」
「我叫洛塵。」那個年輕人說，「你想讓我幫你，可以，但我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洛塵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了一點極其微弱的金色光芒。
「你麾下那個能量體是什麼？」
齊修愣了一下。
然後他意識到洛塵指的是誰。
零時。
「她不是能量體。」齊修說，「她是人。」
洛塵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不屬於平靜的情緒。
「人？」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她遠超任何一個我見過的靈能者，你確定她還是人？」
齊修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反問道：「你為什麼問這個？」
洛塵把手放下來，指尖的金色光芒熄滅了。
「因為我能感知到，她的能量形態和星光聯邦正在追捕的目標不太一樣，但是有點類似。」
「什麼目標？」齊修追問。
洛塵看著他，紫色的眼睛裡那圈金色紋路的旋轉速度加快了一點點。
「星光聯邦在找的東西不止我一個。」他說，「他們在這片星區裡找的，是一個他們稱之為墜落帝國的遺物。」
齊修的眉頭皺了起來。
「墜落帝國？冇聽說過。」
「星光聯邦認為墜落帝國的遺物在這片星區裡？」
「不是認為。」洛塵的聲音很平靜，「他們已經找到了。」
「就在晴海星區的某個地方，有一顆行星，整顆行星都是墜落帝國的遺物，它不隻是一堆廢墟，而是一座還在運轉的古代工廠。」
「星光聯邦想要把它挖出來，但他們遇到了問題。」
「什麼問題？」
洛塵看著齊修，紫色的眼睛裡映著三顆恒星扭曲的光芒。
「那座工廠裡，有東西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