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希格拉之耀
齊修轉過頭看著洛塵。
「我能感知到蘿泊星區帝國軍部的指揮中樞位置。」
洛塵說：「不隻是位置，還有他們的通訊加密協議。
齊修點頭，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能直接接入他們的通訊網絡？」
「能。」洛塵說，「但我不建議這麼做，強行接入會被他們的安全係統標記為靈能入侵，反而會增加你的嫌疑。」
「我可以做的是，用他們的加密協議發送一份附帶能量簽名的通訊請求。」
「這種簽名在帝國情報部門的資料庫裡是對應到我本人的，他們會知道這條通訊來自一個帝國登記在冊的靈能者，而不是某個冒充帝國軍官的騙子。」
齊修點了下頭。
「做吧。」
洛塵閉上眼睛，右手五指張開，一層極其微弱的金色光芒從他的指尖蔓延出來，在空氣中形成了六條細如發絲的能量線。
六條能量線在他麵前交織成一個複雜的幾何圖案，圖案的中心點亮起了一顆針尖大小的金色光點。
然後，光點消失了。
洛塵睜開眼睛。
「通訊請求已發送，附帶了我的能量簽名。」
「蘿泊星區帝國軍部的情報部門會在收到請求後自動驗證簽名，驗證通過之後，他們至少會認真聽完你要說的話。」
等待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齊指揮官，蘿泊星區帝國軍部的通訊來了。」
齊修快步走回艦橋中央。
全息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穿著帝國海軍將官製服的老人的半身像。
他的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但眼睛依然銳利。
「我是蘿泊星區軍事指揮部總指揮，秦鎮山上將。」老人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收到了你們的通訊請求，靈能者洛塵的能量簽名已經通過情報部門的驗證。」
齊修站直了身子。
「齊修，獨立艦隊指揮官。」
「你的身份信息我已經查過了。」秦鎮山說，「你的檔案很乾淨，但這份乾淨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什麼問題？」
「一個孤兒不可能擁有一艘殲星艦。」秦鎮山的語氣不容反駁。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問號，齊修指揮官。」
齊修冇有辯解，他知道辯解冇有用。
「上將閣下，我的戰艦來源和身份背景可以在後續的調查中逐步澄清。」他說，「但現在的事實是，我從晴海星區淪陷區帶回了帝國官兵和平民。」
「這些人都有完整的帝國軍事檔案，他們的身份可以隨時核實。」
秦鎮山沉默了幾秒。
「你的要求是什麼？」
齊修說：「允許我們在蘿泊星區暫駐。」
秦鎮山盯著齊修，那雙蒼老的眼睛裡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你的戰艦不能並入帝國海軍序列。」他最終開口了。
「至少現在不能，那兩艘不在任何帝國軍工廠的生產記錄裡，它們的來源需要經過全麵調查才能確認合法性。」
齊修點了下頭，表示理解。
「你從淪陷區帶回的帝國海軍官兵，包括方明遠上校和陸衍中校的艦船，將按照正常程序並入蘿泊星區第八艦隊。」
「你帶來的那些星塵之民的亞人種，蘿泊星區會安排一顆行星供他們重新定居。」
齊修冇有提出任何異議。
方明遠和陸衍的艦隊編入第八艦隊，這意味著他失去了兩支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護航力量。
但這是不可避免的，那些戰艦本就是帝國海軍的財產，艦長們也是帝國的現役軍官，歸隊是理所當然的事。
至於他自己，能保留日蝕級和麥克羅斯號已經是秦鎮山能給出的最大讓步。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秦鎮山說，「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齊修抬起眼睛看著屏幕上的老人。
「我本來想去東津星區。」他說，「東津星區現在正在被星光聯邦圍攻，我聯係不上那裡的任何人。」
秦鎮山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你知道東津星區的事？」
「隻知道聯係不上。」
秦鎮山點頭，說：「東津星區目前是帝國東域戰況最激烈的星區之一。
「，「你能具體告訴我那邊的狀況嗎？」
「具體的戰況每天都在變化。」秦鎮山說，「但有一個情況是可以確定的，東津星區的超空間航道已經被星光聯邦全麵封鎖，任何試圖從外部進入東津星區的艦船都會被攔截。」
「你聯係不上那裡，是因為通訊中繼站在星光聯邦的第一波打擊中就被摧毀了。」
方明遠站在日蝕級機庫裡，身後跟著他那六艘驅逐艦的艦長們。
齊修從舷梯上走下來，走到方明遠麵前。
「秦鎮山上將的命令你已經收到了？」齊修問。
「收到了。」方明遠的聲音裡帶著複雜，「我的驅逐艦編隊將在今天啟程前往第八艦隊的集結地。」
「那就走吧。」
方明遠冇有立刻動，而是站在原地，目光直視著齊修。
「如果以後有機會。」方明遠說到一半，停住了，搖了搖頭，「算了，戰場上不興說這種話，保重，齊指揮官。」
他立正，敬禮。
齊修回了一個禮。
方明遠轉身朝自己的驅逐艦走去，他的艦長們緊隨其後。
六艘驅逐艦和一艘補給艦的引擎依次點火，從日蝕級的機庫裡滑出來，朝蘿泊星區第八艦隊的方向飛去。
陸衍也緊隨其後。
他的五艘護衛艦在離開之前，在日蝕級的舷窗外排列成了整齊的縱隊。
陸衍通過通訊頻道對齊修說了一句簡短的話。
「齊指揮官，我欠你一條命，如果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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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護衛艦編隊也離開了。
齊修站在艦橋上，看著那些戰艦的引擎尾跡在真空中漸漸消散。
他不在乎兵力的減少。
方明遠和陸衍本就是帝國的現役軍官，他們的歸隊是正常的。
而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秦鎮山派我們前往的定居行星在哪裡？」齊修轉向已經回來的韓素。
韓素把坐標投到全息屏幕上。
「蘿泊星區第三宜居帶，編號ls—447，一顆未完全開發的邊境行星。」
「行星表麵有基本的生存設施，但人口稀少，距離蘿泊星區的次要航線都有將近三十光年的距離。」
「夠偏遠的。」齊修說。
「這正是秦鎮山選擇它的原因。」韓素說，「我們在這裡不會引起太多註意，那些星塵之民的貓人也能在這裡安靜地重新開始生活。」
「起航。」齊修說。
日蝕級超級殲星艦的艦首在真空中緩緩轉向，對準了ls—447的方向。
超空間引擎開始蓄能，舷窗外的星光碎裂成光河。
躍遷時間很短。
當日蝕級從超空間脫出時，一顆藍綠相間的行星出現在舷窗正前方。
ls—447的體積大約隻有鹿原星的五分之三，表麵覆蓋著廣袤的海洋和幾塊不規則的大陸。
行星軌道上冇有防禦平臺，冇有太空港，隻有一座小型的民用星港孤零零地懸浮在近地軌道上。
日蝕級在行星高軌道上停穩。
麥克羅斯號緊隨其後，兩艘戰艦的陰影投射在行星的雲層上。
載著星塵之民貓人們的蘿泊星區運輸艦，朝行星地表降落。
諾恩長老站在工程艦的舷窗邊，透過玻璃看著下方那顆正在緩慢放大的行星表麵。
他的耳朵向前轉著，尾巴在身後緩慢甩動。
「看起來還不錯。」他對身邊的黑毛年輕人說，「有海洋，有綠地，空氣成分和鹿原星差不多。」
黑毛年輕人的耳朵壓平了。
「我們真的要在這裡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這個詞不準確。」諾恩說，「星塵之民的曆史在鹿原星上，我們帶不走那顆行星，但我們帶得走我們自己的命。」
運輸艦穿過大氣層，在一片沿海平原上著陸。
平原的土壤是深褐色的，遠處有一片原生森林，樹木的葉片是紫色的，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金屬光澤。
平原中央有一片由帝國標準預製建築組成的定居點，建築的外牆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塵，看起來已經很久冇人住過了。
諾恩第一個走下舷梯，踏上這片陌生的土地。
他蹲下身子，用毛茸茸的手指捏起一撮土壤，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土可以種東西。」他說，「水是淡的，空氣能呼吸。」
他站起來，轉身看著身後正在陸續走下舷梯的族人們。
「這裡可以住。」
齊修他們還冇有降落。
他留在日蝕級的艦橋上，看著全息屏幕上ls—447的行星掃描數據。
韓素把掃描結果逐項彙報：「行星地殼穩定，冇有活躍的地質運動，海洋麵積占比百分之六十三，淡水資源豐富，大氣成分與帝國標準宜居行星指標偏差值在可接受範圍內。」
「有什麼異常嗎？」齊修問。
「冇有。」韓素說，「就是一顆普通的邊境行星，帝國在這裡留下的設施隻有那片預製定居點和一座小型星港。」
就在這時，齊修的腦海裡響起了一個聲音。
【叮！】
——
【檢測到宿主接近簽到地點，請儘快完成本日簽到。】
齊修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他已經在心裡等了很久了。
從上次觸發簽到之後，他一直在等待下一個地點的刷新。
而現在，它終於來了。
「簽到。」
他在心裡默念。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希格拉之耀。】
希格拉之耀。
齊修靠回艦長席上，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家園》係列裡希格拉文明的旗艦母艦，一艘專門用於建造和生產大型戰艦的巨型移動船塢。
它本身不隻是一艘戰艦，更是一座可以在太空中獨立運作的完整工業體係。
從護衛艦到驅逐艦，從資源采集船到重型巡洋艦，隻要有足夠的資源和時間，希格拉之耀能夠生產出一整支艦隊。
他剛才還在想，未來能做的事情不多。
現在不一樣了。
希格拉之耀是一艘移動船塢，不需要帝國的工業體係支持，不需要軍部的補給線。
它隻需要一顆富含礦物的行星，就能自己建立采集設施，自己生產一切所需的艦船。
這等於是一支隨時可以自己製造艦隊的工業核心。
帝國軍方不信任他，把他丟到了這裡。
但他不會一直待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