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置換反應
引力警報在艦橋裡持續著。
全息屏幕上，兩顆天體的軌道模擬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彼此彎曲，紅色的碰撞預警區域不斷擴大，最終覆蓋了整個屏幕。
齊修盯著那片紅色，腦子裡閃過了無數個應對方案。
但撤離意味著放棄這顆行星，放棄誇特造船廠，放棄他剛剛到手的天體級工業基地。
他不想放棄。
「能不能用牽引光束把它推開？」韓素提出了一個方案。
「日蝕級的牽引光束功率不足以移動一顆行星。」秦望舒立刻否定了，「質量差距太大了，就像用一根繩子去拉一座山。」
「那用雷射炮陣列轟擊它的表麵，改變它的軌道速度呢？」
「那會讓它碎裂。」秦望舒調出誇特行星的結構掃描圖。
「如果受到高能轟擊，它會在引力潮汐下解體，碎片會覆蓋整個內星係，第四行星同樣完蛋。」
齊修想到了係統。
他在心裡問道：「你能不能做點什麼？」
【檢測到簽到獎勵送達過程中出現空間安置異常。】
【正在啟動空間置換協議，將誇特行星安置至岩戟星係第三行星軌道。】
「第三行星？」齊修皺眉，「第三行星上有一顆無用的岩石天體，你是打算讓誇特行星撞上它？」
係統冇有回答。
舷窗外的星空開始變化。
誇特行星和第四行星之間的真空區域裡，突然出現了一片扭曲的光膜。
那光膜最初隻是淡淡的藍白色霧氣。
然後霧氣開始旋轉，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在幾秒鐘內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三萬公裡的巨大漩渦。
引力傳感器讀數開始瘋狂跳動。
漩渦的引力梯度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天體物理模型。
它既在吸入周圍的真空能量，又在向外噴射某種齊修從未見過的粒子流。
那是什麼？
齊修不清楚，隻能等待著它的結束。
漩渦的中心點亮起了一道光柱。
光柱從漩渦中心筆直地射向誇特行星，將它整個籠罩在淡白色的光芒之中。
然後，誇特行星開始平移。
那不是正常的軌道運動。
它正在以完全不講物理道理的方式，沿著光柱射出的方向，朝著星係內側平穩地滑動。
速度恒定，姿態穩定，表麵的大氣層甚至冇有因為移動而產生任何漣漪。
與此同時，岩戟星係第三行星也在發生變化。
那顆原本死寂的岩石行星，表麵布滿撞擊坑和冷卻的熔岩平原，是毫無開發價值的廢棄天體，此刻正被另一道光柱籠罩。
光柱從漩渦中分出，像一隻手一樣抓住了第三行星，將它從自己的軌道上拎了起來。
「我的天————」
韓素的聲音很是驚訝。
兩顆行星在光柱的牽引下，朝著彼此的方向移動。
第三行星向外，誇特行星向內，它們的軌道在屏幕上畫出了兩條完美的弧線，弧線的交叉點就在第三行星原來的軌道位置上。
齊修忽然明白了係統要做什麼。
它不是在規避碰撞，它是在交換位置。
第三行星被光柱牽引著，從自己的軌道上脫離。
而誇特行星則平穩地滑入了第三行星的軌道位置。
兩顆行星在星係的引力場中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位置交換。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十分鐘。
當光柱消散，漩渦閉合，星空重新恢複平靜時，誇特行星已經穩穩地停在了第三行星的軌道上。
它的自轉速度與軌道速度完美匹配，與第四行星之間的引力共振降到了安全閾值以下，甚至連行星的軸傾角都被調整到了最佳角度。
而那顆被置換出來的第三行星，此刻正安靜地漂浮在星係外側的冰冷虛空中。
它變成了一顆流浪的岩石天體，沿著一條極為扁長的橢圓軌道緩慢遠去。
「碰撞預警解除。」秦望舒的聲音像是在做夢。
「兩顆行星的引力場完全解耦，第四行星的軌道冇有任何擾動，恒星係整體引力平衡恢複正常。」
韓素靠在控製臺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齊修從艦長席上站了起來，走到舷窗前，看著那顆已經安頓下來的藍綠色行星。
「準備降落。」齊修說。
穿梭機從日蝕級的機庫中滑出，朝誇特星地表降落。
穿過大氣層，舷窗外的火焰消退，露出了一片廣闊的工業平原。
穿梭機在平原中央的行政中心著陸。
艙門打開，齊修踏上誇特星的地麵。
空氣是能呼吸的。
這讓他鬆了一口氣。
停機坪上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那是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身形敦實，臉上刻著幾道深深的皺紋，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齊修指揮官。」中年男人走上前，伸出一隻粗糙的手，「我是誇特動力船塢的總監，托蘭·布雷斯，歡迎來到誇特星。」
齊修和他握了手，然後看著遠處環形船塢的方向。
「我需要你開始建造一種戰艦。」
「什麼型號？」
「執行者級星際無畏艦。」
布雷斯看著齊修，臉上的表情既驚訝又興奮。
「第四行星上有足夠的礦石。」齊修說，「第五行星的衛星群還有稀有元素礦脈，希格拉之耀已經在生產資源采集船了，原料供應不會有問題。」
岩戟星係的事安排妥當之後，日蝕級啟程返回ls—447。
齊修站在艦橋的舷窗前。
執行者級星際無畏艦是他早就想好的選擇。
日蝕級和麥克羅斯號已經足夠強大，但他缺的不是王牌，是數量。
希格拉之耀在小行星帶裡生產的巡邏艦和護衛艦正在一條一條地下線。
那些艦船可以用來封鎖航道丶執行巡邏任務丶保護補給線。
但想要在正麵戰場上對星光聯邦的艦隊形成壓製，他需要更大丶更重丶更狠的東西。
那接下來的情況就有些複雜了。
他有誇特星，有足夠的礦物資源從岩戟星係就地開采，還有希格拉之耀提供的配套艦船來組成護航編隊。
唯一的問題是，冇人。
誇特星的傳送完成之後，他從係統提供的基礎信息裡確認了一件事。
這顆工業行星上配備了維持行星運轉和環形船塢生產所需的全套技術人員。
這些人的身份檔案已經自動納入了他的獨立基地序列。
他們的技術足以啟動生產線丶維護設備丶將原礦冶煉成裝甲板。
但他們不是軍人。
環形造船廠裡的工程師和技師可以造出星際無畏艦的每一塊結構件，但他們不會開戰艦，不會在艦隊戰裡保持陣型，不會在炮火覆蓋下做出戰術決策。
他需要艦員，需要軍官，需要一支能真正把戰艦開出船塢的隊伍。
但是，他冇有軍費。
赫鳴給他的獨立軍事基地管理者身份，附帶的是一個空蕩蕩的行政序列編號和一堆法律上的權限，冇有任何的軍費。
赫鳴在任命文件裡寫得很清楚，獨立基地的經費自理，帝國不提供任何軍費支持。
這意味著他要自己招人，就要自己想辦法養人，自己想辦法讓這個基地活下來。
日蝕級在ls—447的軌道上停穩。
齊修乘坐穿梭機降落到定居點。
他走進主管處，桑文林正在和駱陽討論什麼。
他們穿著新換上的基地行政製服，左胸口袋上方印著獨立基地的徽記。
那是齊修臨時設計的一個符號，一顆被齒輪環繞的恒星。
看到齊修進來，兩個人都站了起來。
「齊長官。」桑文林點頭行禮。
齊修拉了把椅子坐下，開門見山。
「我現在麵臨一個問題，我冇有足夠的人來駕駛那些新生產的艦船。」
日蝕級和麥克羅斯號的艦員編製都是簽到係統配齊的，但新造的艦船，係統不會自動配人。
桑文林和駱陽對視了一眼。
駱陽最先開口：「齊長官，您說的足夠的人，是指軍官還是普通艦員？」
「都要。」
齊修繼續說道：「我需要從星區裡招人，需要給這些人發薪水丶提供福利丶承諾職業前景。」
「但是，帝國冇有給我任何軍費。」
桑文林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開口：「齊長官，招人的事，我們可以想辦法。」
「怎麼想？」
「各大軍校。」桑文林說，「蘿泊星區有好幾所軍事學院，每年都有大量畢業生。」
「這些畢業生大多數會被星區軍部吸收，編入艦隊或其他現役部隊，但總有那麼一批人不願意走常規路子。」
齊修明白了他的意思。
帝國軍部每年都有一批從各大軍校畢業的候補軍官，這些人被分配到各個星區之後，要等好幾年的時間才能等到實缺。
在此之前，都隻是虛職而已。
「常規軍部升遷慢，職位少，一個畢業生從少尉爬到上尉可能需要十年。」
桑文林繼續說：「但在獨立基地裡不一樣，獨立基地是總理府直屬序列，編製靈活，升遷不受常規年資限製。」
「如果有足夠的戰績和功勳，一個少尉在三年內升到少校也不是不可能。」
駱陽插話道：「而且獨立基地管理者擁有獨立授銜權，這意味著您可以直接給招募進來的軍官授銜，不需要經過星區軍部的審批。」
「這對於有野心丶有能力的年輕人來說，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但齊修有些疑惑。
「獨立基地的消息肯定已經傳出去了，但根本冇人來，是他們寧可在軍部候補名單裡爛掉，也不願意來新的獨立基地？」
「不是不願意，是不知道。」
駱陽解釋道：「獨立基地是一個全新的建製，在東域行政序列裡才剛成立不久。」
「軍部不會主動幫我們宣傳招人的事，如果隻是乾等，冇有人會來。」
「那就不等。」齊修把目光轉向桑文林，「桑主任，你在邊境事務部待了二十年，跟蘿泊星區各大軍校的畢業生分配係統打過多少交道？」
桑文林點頭：「打過不少，但都是間接的。」
「如果要從軍校直接招人，需要得到軍校教務部門的許可，還要和星區軍部的人事係統對接。」
「可以。」齊修點了下頭，「招人的事，你們負責。」
「薪資待遇丶晉升通道丶福利保障，這些你們比我更懂，去談吧。」
桑文林記了下來，然後問道：「那軍費呢？就算我們把人招來了，頭幾個月的薪水總得發吧？基建丶彈藥丶訓練物資，這些都需要錢。」
「軍費我去想辦法。」齊修站起來，「你們的任務，就是把人拉過來。」
「不管用什麼方法，私人的丶官方的丶半官方的，隻要能把候補軍官的檔案遞到我們手上，就是功勞。」
「獨立基地的晉升速度比星區軍部快至少兩倍，這一點你們可以在招人的時候明確告訴對方。」
「我們這裡冇有排隊等實缺的說法，能上艦的立刻上艦，能帶兵的立刻帶兵。」
「軍銜晉升由基地指揮部直接審批，不需要經過星區軍部的層層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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