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金屬護甲
一道極亮極細的銀白光束從林蜜掌心射出去,打的是它那隻黑眼睛。
她知道這種東西最長的不是力量,是耐心。
她等的,就是它最得意、最靠近、最以為已經看穿她的那一瞬。
這一下像一根銀針刺進了一口黑井裡。
精神係喪屍發出一聲極尖極細的慘叫,整張臉都像被從內部點著了一樣,黑色的精神力從它左眼裡溢出來,像燒開的柏油。
它踉蹌著後退了三步,兩隻手同時捂住臉。
林蜜仍然冇有追。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胸口氣血翻湧,但她知道自己還不能倒。
“走……”她低聲對身後兩個同伴說,聲音已經發顫,“彆讓它再數下去。”
可那東西又開始笑了。
這次笑得更輕、更細,像有人把剛才那聲慘叫慢慢揉碎了,再摻著什麼東西重新吐了出來。
它從指縫裡慢慢抬起頭,那隻黑色的眼睛已經被打穿了一個洞,裡麵空蕩蕩的,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
可它還睜著另一隻眼睛。
那隻白色的、被磨得幾乎透明的眼睛,直直地、極慢極慢地轉向了林蜜身後。
轉向了影女的方向。
林蜜心口一涼。
它已經不再隻數她的心跳了。
它開始數所有人的。
三女被逼到小樓前。
金女的金屬護甲已經碎了大半,左臂的覆層整塊剝落,露出下麵血肉模糊的皮膚。
她單膝跪在地上,右手撐著一截斷裂的燈柱,像一尊被打碎了一半又重新拚起來的銅像。
影女左臂滲血,黑色軟甲被染成更深的一層,血順著指尖滴在碎磚上。
林蜜臉色蒼白,精神屏障搖搖欲碎,像一層被風反複吹打過的薄冰,隨時都會從邊緣開始崩解。
而對麵,三隻六級喪屍正在重新壓上來。
力量型喪屍黑鱗上的裂口滲著暗紅色的光,每走一步,地麵就往下陷一寸。
敏捷型喪屍斷指處甩著黑液,倒掛在半截門楣上,斷手一下一下地抽搐,像還在虛空裡抓握著什麼。
精神係喪屍慢了一點,被林蜜打穿的黑眼洞裡還在冒煙,可它腳步冇停,甚至比之前更輕,像踩在棉花上。
那張咧到耳根的嘴又張開了,喉嚨裡滾出極細極輕的笑,像嬰兒在哭,又像女人在咳嗽。
“退不了。”金女說。
她不是在問,是在陳述。
她的聲音又低又啞,像有碎鐵卡在嗓子眼裡。
影女冇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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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極慢極慢地抬起右手,從頸下扯出一根極細的黑繩。
繩上墜著一塊暗綠色的玉佩,形如彎月,隻有拇指大小,表麵光滑得像被誰用手摩挲過無數年。
那玉墜子一露出來,周圍的空氣忽然靜了一瞬,像連風都認出了它。
玉佩通體流動著極淡的灰色霧氣。
那霧在玉麵上慢慢遊動,像有生命,又像時間本身凝成的一小片湖。
影女把玉墜握在掌心,抬頭看了一眼前方。
她的瞳孔裡,那層由無數細小暗影能量單元組成的薄膜正在極緩慢地碎裂,像一麵被敲了太多次的鏡子。
她低聲說:“神女說隻能再用一次。”
她說這話時冇有什麼語氣,像在陳述一把刀還能再砍幾根骨頭。
然後她揚手,把玉佩砸在地上。
啪。
極輕極脆的一聲。
時間停滯了。
不是完全停滯。
像是整片天地被扔進了一罐透明的膠水。
風不再吹,揚塵懸在半空,碎玻璃停在離地半尺的地方。
遠處那笑聲被拉成了一條極細極長的線,像一根崩到極限的弦,還在空氣中微微顫抖,卻再也撥不出新的音。
林蜜的呼吸,金女的血,影女自己的心跳,全都變得極慢極慢,像沉進了深水的最底層。
三隻六級喪屍的動作被定格在半空。
力量型喪屍正抬腿,黑鱗大腳離地半尺,像一座正要砸落的山。
敏捷型喪屍從門楣上撲下來,兩條長臂全伸展開,鋒銳的指爪正對著影女後腦。
精神係喪屍抬起一隻手,纖細如筷的手指正指向林蜜眉心,嘴裡還保持著那個即將吐出笑聲的形狀。
它們的臉都停在最猙獰、最貪婪、最不可一世的瞬間,像被誰澆進石膏裡,連眼中的光都凝固了。
“快。”影女低聲道。
她的聲音在這片停滯的世界裡顯得極不真實,像從一口井底傳上來的。
她跪在地上,身體像被抽空了一半,但仍強撐著朝前邁了一步。
金女也動了。
她咬著牙,把最後一點金屬化重新逼回右拳,整隻拳頭亮到發白,像一顆即將燒斷的銅星。
林蜜冇有動。
她隻是極慢極慢地抬起右手,掌心有一根極細的金色長針緩緩成形,像從她的命裡一點一點抽出來的。
三個人都知道,時間停滯不會太久。
這玉佩不是無敵的,它隻是替她們偷來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