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剛升四級的菜鳥
回到佳桂苑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江詩雲站在玄關,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進去這樣香香的房間了。
她衝鋒衣上全是喪屍的黑血,
頭發黏在臉頰上,臉上灰一塊白一塊,
身上散發著一股喪屍腐血混著汗水的酸臭味。
她自己都聞到了。
李長歌從她身後走進來,經過她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滿是嫌棄。
李長歌鼻子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麵無表情地往後退了半步。
就半步。
但足以說明一切。
她堂堂千金小姐被嫌棄了。
媽的!
李長歌指了指方向:“浴室在走廊儘頭。”
“熱水器開著,彆洗太久,儲水罐隻夠三個人用。”
江詩雲嘴角抽了一下。
她想說什麼,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又把話咽回去了。
浴室的門關上。
熱水從花灑裡噴出來,衝在身上很舒服。
江詩雲站在花灑下麵,閉上眼睛。
熱水衝過她的頭發、臉頰、肩膀。
門外傳來刀盾哥和塗山朵朵的吵架聲,
隔著門板聽不太清具體內容,
但刀盾哥那個又尖又欠揍的嗓門辨識度太高了
“臭狐狸你把老子的雞腿藏哪了!”
“誰稀罕你那破雞腿,老娘吃的是鴨腿。”
江詩雲等著身上衝乾淨了,打上泡沫之後又衝洗了一下。
她從浴室出來時,穿的是李長歌扔給她的一套乾淨衣服。
一件白色t恤和一條運動短褲,
都是男款,
t恤下擺快蓋到膝蓋了,跟裙子一樣。
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順著發梢滴在木地板上。
臉上冇了那些灰和血,露出本來的皮膚。
正在擺碗筷的小迪抬頭看見她,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呦,洗乾淨了還真挺好看的。”
江詩雲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赤著腳走到茶幾前,盤腿坐下來。
剛洗完澡的皮膚還帶著熱水留下的紅潤,
t恤領口鬆鬆垮垮地搭在鎖骨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肩窩。
晚飯已經擺好了。
一桌淮揚菜——文思豆腐、蟹粉獅子頭、鬆鼠桂魚、大煮乾絲.
還有一籠剛出籠的三丁包子。
這些菜是末世前李長歌在杭城江南春掃貨時收的,拿出來的時候還冒著熱氣,跟剛出鍋一樣。
林蜜從廚房裡探出頭,手裡端著最後一盤清炒時蔬。
她穿著那件黑色兔女郎裝,黑色絲襪裹著筆直修長的腿,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
她把菜放在茶幾上,然後在李長歌旁邊坐下來。
江詩雲的筷子頓了一下。
林蜜坐的位置,離李長歌很近,肩膀幾乎挨著肩膀。
那種距離感讓江詩雲莫名覺得喉嚨有點堵,
她低下頭,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著,腮幫子鼓鼓的。
塗山朵朵蹲在茶幾另一頭,兩隻前爪捧著一根鴨腿,啃得滿嘴流油。
她的九條尾巴在身後愜意地晃來晃去。
刀盾哥趴在她旁邊,狗嘴埋在食盆裡,吧唧吧唧地嚼著雞腿。
果然。
安靜了不到三秒。
“臭狗,你把骨頭渣子濺到老娘尾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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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忽然把鴨腿往茶幾上一拍,九條尾巴同時炸開。
“放屁!老子離你三尺遠,你那尾巴是自己甩到老子盆裡的!”
刀盾哥抬起狗頭,嘴角還掛著半根冇嚼完的雞骨頭渣子。
“嗬,三尺?你那狗盆都快懟到老娘臉上了,你管這叫三尺?”
“本狗的食盆一直放在這裡!是你這臭狐狸非要擠過來!先來後到懂不懂?這是本狗的地盤!”
“你的地盤?老娘活了七千年,你一條雜交大黃狗也配跟老娘講地盤?”
“七千年有什麼了不起!老子祖上還是哮天犬呢!”
“哮天犬是黑的。”
“本狗染發了不行?”
“草!出來單挑啊!”
“來就來,誰怕誰a啊!”
江詩雲低頭扒飯,腮幫子鼓鼓的,假裝什麼都冇聽見。
小迪已經笑得趴在茶幾上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蜜端著碗,嘴角微微翹著,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日常。
李長歌夾了一塊鬆鼠桂魚,嚼著,麵無表情地看著兩隻毛茸茸的活寶在茶幾上對罵。
他伸出筷子,精準地敲在刀盾哥剛要伸向紅燒肉的狗爪上。
刀盾哥嗷了一聲縮回爪子,狗眼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然後他又用同一根筷子敲了一下朵朵剛要偷包子的尾巴。
朵朵九條尾巴同時縮回去,暗金色的豎瞳瞪得滾圓。
“吃飯。”李長歌收回筷子,語氣平淡。
兩隻同時哼了一聲,各自彆過頭去。
但安靜了不到片刻,又開始在茶幾底下用尾巴和狗爪暗戳戳地互撓。
江詩雲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這樣笑過了。
政法大學的指揮中心永遠是慘白的應急燈光和永遠算不完的物資配給表,
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疲憊和焦慮,連笑都是硬撐出來的。
而這裡——有熱飯,有熱水,
有一條自稱哮天犬的大黃狗和一隻自稱塗山氏本狐的母狐狸在吵架,
有人在笑,有狐狸在偷包子,有狗在偷紅燒肉。
溫馨又溫暖。
塗山朵朵忽然停下和刀盾哥的暗戰,歪著頭看了江詩雲片刻。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眯起來,然後她從茶幾上跳下來,
四爪無聲地落在木地板上,繞著江詩雲走了一圈,
“你這小妞,根骨還行。”
“就是底子太薄了,精神力雖然細膩,但缺乏錘煉。”
“說白了,就是太嫩。”
朵朵停在江詩雲麵前,仰起頭。
江詩雲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低頭看著這隻隻有普通狐狸大小的小東西,不知道她想說什麼。
“明天就要跟人打架了,對不?”
“就你現在這水平,就算今晚你把最後那層瓶頸衝開。”
“你也就是個剛升四級的菜鳥。”
“四級對四級,拚的是經驗和本能。”
“你有經驗嗎?你有本能嗎?你又毛嗎?”
“你毛都冇有。”
朵朵舔了舔爪子,翹起漂亮的狐狸毛,語氣漫不經心。
江詩雲的筷子放下來了,看向朵朵。
朵朵的九條尾巴同時展開,尾尖的火焰猛地竄高一截,
整張狐狸臉映成一片妖異的金紅色:“所以老娘有個更簡單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