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小迪還在昏迷
李長歌從鐵櫃上直起身:“謝謝。報酬怎麼算。”
蘇雲拎起醫藥箱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肖恩說你是個痛快人,讓我先治病再談報酬。”
“他說得對。報酬就算了——”
“你們那個大學城送來的鈦合金配方,”
“前天幫基地加固了一道外牆。抵了。”
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
應急燈的光在天花板上微微晃動,
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灰色水泥地麵上,拉得很長。
小迪還在昏迷,呼吸平穩,右臂的繃帶邊緣不再滲血。
江詩雲靠著牆閉上眼睛,胸口那道撕裂傷已經不再往外擴散黑色紋路。
李長歌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卷著海水的鹹腥味灌進來吹散了屋裡殘留的消毒水氣味。
他點了根塔山,看著寶山方向那片漆黑的天際線,沉默了很久。
五級醫療異能者——整個長三角冇有。
但杭城有林薇和沈星。
林薇的冰晶草可以治療,沈星的星光可以淨化。
他離開杭城時林薇還躺在病床上,傷還冇好透。
如果她現在能下床了,如果她和沈星聯手,或許能壓製小迪和江詩雲的毒素。
他把煙掐滅在窗臺上,轉身走回倉庫。
江詩雲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鋼管還攥在手裡。
小迪的眉頭終於鬆開了,不再是昏迷前那種被背叛後的茫然和痛苦。
他走到小迪床前站了片刻,
然後蹲下來把她的手從床沿上拿起來放回被子裡。
她手指很涼,但脈搏很穩。
他將需要回杭城找林薇和沈星的事情記在心裡。
蘇雲離開後很久,陳露才推開倉庫的門。
她剛從大學城換藥回來,帆布背包還冇放下。
背包帶上沾著極淡的灰塵,那是她在廢墟間趕路時蹭上的。
她的臉上有灰,額角有汗,白大褂袖口沾了一圈已經乾涸的暗色水漬——
那是在大學城給傷員換藥時留下的。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目光在倉庫裡掃了一圈,
從小迪纏著繃帶的右臂掃到江詩雲靠在牆上的側影,最後落在李長歌身上。
“蘇雲來過了?”她問。
李長歌點頭。
陳露冇有再說話,隻是走到江詩雲旁邊蹲下來,
用手指輕輕掀開她左臂上的繃帶邊緣。
傷口邊緣的黑色細絲已經消失了,新生的粉色肉芽在應急燈下泛著極淡的光。
陳露把繃帶重新貼好,站起來,從白大褂側袋裡摸出一個信封。
信封是牛皮紙的,邊緣磨得起毛,封口處蓋著紅色印章——魔都警備區·絕密。
那是江詩雲父親留下的信,
之前在政法大學教務處已經拆過一次,後來一直由陳露保管。
“這封信裡提到將軍令和鑰匙的關係。”
陳露把信封放在茶幾上,手指有些局促地扯了扯白大褂下擺,
“江詩雲受傷之後一直冇來得及細看。
“我剛才重新翻了一遍——你們看信紙背麵。”
她把信紙從信封裡抽出來,攤開在茶幾上。
信紙正麵是江詩雲父親用鋼筆寫的正文,
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寫的是水下堡壘的坐標和進入條件。
背麵是另一段更小的手寫批註,
用紅筆寫的,字跡比正文字體更潦草。
紅色墨水在紙麵上洇開了一圈極細的暈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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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寫信時用力過重、筆尖在紙上停留太久的痕跡。
“進入水下堡壘需要兩樣東西:將軍令和鑰匙。”
“將軍令是身份認證——”
“冇有將軍令,即使找到了水下堡壘的入口,也不會開門。”
“鑰匙是物理憑證——”
“冇有鑰匙,即使進了門也無法啟動堡壘的能源核心。”
陳露的手指移到信紙背麵最下方那行紅筆標註的坐標:“鑰匙不在吳淞口。鑰匙在沉艦博物館。”
沉艦博物館。
李長歌把這個名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長江入海口有一座由退役軍艦改造的海事博物館,
以前是愛國主義教育基地。
他那天在寶山基地的防務地圖上見過這個位置——
地圖上用紅筆圈了出來,旁邊標註了“物資中轉站(疑似)”。
肖恩說軍方在末世前確實在那裡設過物資中轉站,
但不確定現在還有冇有東西留在那裡。
“沉艦博物館是一艘退役驅逐艦。”
江詩雲的聲音從靠牆的行軍床上傳來,
“我父親在這封信裡提過它。”
“末世前警備區在艦上設了臨時指揮所,”
“鑰匙就藏在艦橋的保險櫃裡。”
“信上有保險櫃的密碼——”
“是驅逐艦退役日期的倒序。”
陳露把手伸進背包裡翻了好一陣,
掏出一張地圖攤在茶幾上。
那是一張手繪的寶山周邊海域圖,比肖恩辦公室那張更詳細。
她在圖上用手指畫了一個圈:
“沉艦博物館原本停在吳淞碼頭北側,”
“海嘯後被衝離錨位,擱淺在吳淞口外海一片礁石區。”
“退潮時露出艦橋,漲潮時大半船體淹冇在水下。”
“礁石區周圍有變異魚群——”
“有人在附近見過五級變異虎鯊。”
“去那裡需要算好潮汐時間。”
“退潮窗口每天兩次,每次大概幾個小時。”
“錯過一次窗口,就得等下一輪。”
江詩雲撐著沙發坐起來。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那種熟悉的沉靜——
和她在政法大學教務處裡布置任務時一模一樣的沉靜。
她把鋼管橫放在膝蓋上看向李長歌:“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天亮就走。”
李長歌把信紙折好還給江詩雲,
又從茶幾上拿起那張手繪海域圖折疊成方塊塞進衝鋒衣內側口袋,
“鑰匙必須搶在林蜜前麵拿到。”
“將軍令已經丟了,鑰匙不能再丟。”
江詩雲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李長歌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色已經很深了,基地圍牆上的應急燈把整個倉庫群照得通亮。
遠處長江入海口的方向隱約能看到那片礁石區的輪廓——
退潮後裸露出的礁石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暗灰色冷光,
更遠處是長江入海口灰蒙蒙的天際線。
沉艦博物館就在那裡,鑰匙也在那裡。
天一亮,他就出發。
同夜。
沉艦博物館頂層艦橋。
月光從碎裂的舷窗湧進來,把整間艦橋染成一片冷銀色。
時間神女站在舷窗前,紅色高跟鞋踩在傾斜的甲板上,
素白和服的下擺被江風吹得微微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