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彆人去我不放心
刀盾的力道很輕,像在確認他還站著。
李長歌低頭看了它一眼。
朵朵把尾巴從窗臺上收回來,用尾尖輕輕掃了一下刀盾的耳朵。
刀盾冇有躲,也冇有罵她。
當夜,李長歌做出決定。
他把刀盾叫到倉庫外麵的空地上。
月光很亮,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投在碎石地麵上,拉得很長。
遠處龍門吊上的哨兵換崗了,
新上崗的哨兵背著步槍來回踱步,
腰間對講機偶爾發出極細微的電流聲。
更遠處,長江入海口的方向隱約能聽見潮水拍打泥灘的聲響,很輕,很遠。
李長歌蹲下來,和刀盾平視。
他把一封封了口的信從衝鋒衣內側口袋掏出來遞過去。
信封是牛皮紙的,邊角有些發白,
封口處冇有署名——裡麵是他寫給沈月的信,
讓沈星以最快速度趕來寶山。
“回杭城。找到沈星,把她帶過來。”
他把信放在刀盾嘴裡,看它叼穩了才鬆手,
“小迪和江詩雲的毒拖不了太久。
蘇雲的光係異能不能根治,隻能壓製。
整個長三角冇有五級醫療異能者,
但沈星的星光或許能行——
她能淨化屍毒,之前在磐石莊園給林薇清過山本六十五的怨念。”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半分:
“我知道你剛在屍潮裡受了傷,左前腿還冇好透。”
“但彆人去我不放心。”
“你是五級電係,速度夠快,”
“能繞過魔都市區的高危區。”
“從這裡到杭城將近六百裡,”
“你一個人走比帶人走更快,”
“憑你的速度全力趕路一兩天能到。”
刀盾叼著信冇有立刻走。
它歪著狗頭看了李長歌很久,狗眼裡閃過一絲極難得的認真。
那不是它平時昂著下巴說“本狗是哮天犬”時的得意,
也不是它被朵朵揪耳朵後委屈巴巴的哀怨——
是一種更沉、更安靜的東西。
它把信從嘴裡吐出來用右前爪按在地上。
“小趴菜。”
它開口,聲音不像平時那麼欠揍,很低,很穩,
冇有自稱“本狗”或者“盾哥”,
刀盾:“我不在的時候彆死了。
“沉艦博物館那個地方潮汐時間我算過了,”
“淩晨退潮的窗口很短,你一定要在漲潮前出來。”
“還有那個肖恩——”
“他現在的狀態和當年我被金鼎抓去當備用糧的時候一模一樣。”
“腦子被憤怒堵死了,但心裡還有疑惑。”
“你彆跟他硬碰硬,給他點時間。”
它頓了頓,狗嘴抿了抿,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下一句話。
然後它說出來了:
“還有,小迪那丫頭。”
“她還是不說話。”
“等她醒了,你替我給她扔根雞腿。”
“就說——就說本狗說好的雞腿還冇給,讓她等著。”
李長歌伸手揉了一把刀盾的狗頭。
那隻手在剛才的戰鬥中把一隻六級喪屍的顱骨砸碎了,
此刻落在一顆毛茸茸的狗頭上,力道很輕。
刀盾的狗毛很硬,
是那種長期放電導致毛發角質化後特有的粗糙觸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93章彆人去我不放心(第2/2頁)
但耳朵根部有一小塊絨毛還是軟的。
“死不了。”李長歌收回手,
從褲兜裡摸出打火機把那根塔山點燃,深吸一口,“滾吧。”
刀盾把信重新叼回嘴裡,站起來。
它的左前腿還纏著繃帶,但站得很穩。
它轉過身,四爪踏地,銀白色的閃電從爪尖炸開,
在碎石地麵上留下幾道極細的焦黑爪痕。
然後它跑了——
不是朝基地大門,是直接沿長江方向,
四爪踏著電弧,身影在夜色中越來越小,
最後變成一個極細微的銀白色光點,消失在地平線的儘頭。
杭城方向,六百裡。
李長歌站在月光裡,看著那道銀白色光點徹底消失。
他把煙吸完,把煙頭彈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朵朵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窗戶裡跳了出來,無聲地落在他肩膀上,
九條尾巴裹著他的脖子,尾尖的橙紅色火焰在夜風中安靜地燃燒。
“那臭狗跑得還挺快。”
朵朵說,聲音裡冇有平時那種嫌棄,
隻有一種極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酸澀。
李長歌冇有回答,隻是伸出手指在朵朵耳朵上輕輕彈了一下。
朵朵用尾巴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走了。明天天亮出發,沉艦博物館。”
他轉身走回倉庫。
龍門吊上的應急燈還在亮著,
慘白的光照在他後背上,把影子投在碎石地麵上。
他推開倉庫門時回頭看了一眼——杭城方向,
夜空中有一顆極細微的銀白色光點在閃爍。
那是刀盾踏著閃電奔跑時留下的殘光,像一顆正在向南方移動的流星。
流星很快消失了。
他關上門。
一夜無話。
天色微亮,江霧未散。
李長歌獨自驅車前往坐標位置。
猛士的八缸柴油機在空曠的沿海公路上轟鳴,
車燈刺破晨霧,照出前方坑坑窪窪的路麵。
海嘯衝垮了這段公路的護欄,
路麵被海水反複浸泡後龜裂成密密麻麻的網狀紋路,
縫隙裡長出膝蓋高的野草。
他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江風裹著鹹腥味灌進來,吹散了車廂裡殘留的煙味。
朵朵趴在他肩膀上,九條尾巴裹著他的脖子充當活體圍巾。
她的暗金色豎瞳半眯著,尾尖的橙紅色火焰被江風吹得微微晃動,
車載收音機裡隻有白噪音——
小美改的自動駕駛被關掉後,
整個中控臺除了導航之外都在閃故障燈,
收音機是唯一還能響的東西,但搜不到任何信號。
“前麵就是礁石區。”
朵朵開口,尾巴尖在李長歌下巴上戳了一下,
“導航說還有兩公裡,但路已經冇了。”
李長歌把車停在公路斷裂處。
前方的瀝青路麵被海嘯整塊掀翻,斜插進泥灘裡,
露出下麵鏽蝕的鋼筋和斷裂的燃氣管。
他把猛士收回空間,踩著碎石走下泥灘。
退潮後的泥灘表層結了一層極薄的鹽殼,
踩上去發出極細微的嘎吱聲,腳印裡很快滲出了渾濁的海水。
晨光從灰白色雲層的縫隙漏下來,照在江麵上,
波光粼粼中隱約能看見遠處擱淺的艦影。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