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睜開眼,最終決定嘗試構建一個最簡化的儀式。

以書桌為臨時祭壇,鋪上象徵隱秘與穩定的乾淨丶深色桌布,將胸針和照片背麵置於中央作為核心象徵與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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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放置兩根象徵意念集中與奉獻的白蠟燭。

再用代表純淨與通道的清水置於前方小碟中。

儀式過程中,集中精神觀想「灰霧」意象,以穩定節奏低聲誦念尊名,並附加簡短丶明確的祈求語句,同時將少量靈性平穩註入胸針或儀式場,觀察變化。

如果出現任何異常,如靈性不受控製流失丶聽到不明囈語丶看到詭異幻象丶胸針發生不可控變化等,立即停止誦念,

切斷靈性供應,吹熄蠟燭,並嘗試用『學徒』的靈性感知隔絕自身,必要時直接『開門』脫離房間。

「場所......」

想道這裡,格林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關鍵問題浮現出來。

在哪裡進行這個嘗試?

「房間還算乾淨......」格林環顧四周。

下一秒,他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行,不能在家裡。」

剛才自己的預案裡居然漏了這個最致命的因素。

儀式如果成功,或許一切正常,冇有影響,也或許隻有他能感知的微小變化。

但萬一失敗呢?

萬一引來了未知存在的註視丶導致了靈性汙染擴散丶或者觸發了胸針不可控的反應?

甚至,萬一『開門』跑路時,靈性擾動驚動了狀態極不穩定的艾米麗?就像在費爾法克斯子爵的莊園地下室那樣,那可就不好收場了。

他需要一個安全屋。

一個足夠隱蔽丶無人打擾丶即使發生意外也能最大限度控製影響範圍,並且方便他隨時撤離的地方。

幾乎瞬間,一個地點跳入他的腦海。

港務局地下倉庫,他那間由亨利安排的『辦公室』。

乾淨丶整潔丶安全丶隱蔽。一個完美的地方。

「就是那裡了。」

......

夜色已深,奧伯哈芬的街道被一層薄雪悄然覆蓋。細密的雪末無聲飄落,整個城市被寂靜籠罩。

一個裹緊外套丶背著個不起眼布包的人影,左顧右看,隨後撞向港務局外圍的牆壁,悄然消失。

人影貼著牆壁的陰影快速移動著,很顯然,他對這裡非常熟悉。

格林掐算著時間,等家裡所有人都睡下後,小心謹慎地進行了一番搜刮。

他的目標明確。

在儲藏室找來了一塊還算乾淨的深藍色桌布,又從廚房取了一個小巧的陶瓷碟子丶一塊嶄新的軟布丶今天回家時剛買的白麵包丶還有幾個水果,最後又拿了一束港務局上午送來的白玫瑰與百合。

但格林在儲藏室和廚房丶客廳翻找了一圈也冇有發現蠟燭。

冇有蠟燭,儀式就缺失了『光』與『奉獻』的象徵,這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格林猶豫了不到三秒,就做出了決定。

他記得碼頭區附近有一家兼營雜貨的小酒館,通常營業到很晚,門口有時會擺個簡易貨架賣些香菸丶火柴丶廉價蠟燭之類的東西。

他繞了點路,果然在那家酒館歪斜的招牌下看到了那個蒙著油布的小貨架。

四下無人,酒館裡喧鬨的聲音被厚厚的門板阻隔。

格林迅速從貨架上取下四根最普通的白蠟燭,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一個便士,用力按在貨架木板的一道縫隙裡。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轉身,加快腳步融入夜色。

「我付錢了......這算是買,不是偷。」格林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對自己說。

當他抵達港務局的地下辦公室門口時,心裡不禁有些緊張。

門開,走下階梯。

隨著一聲輕響,辦公室的燈光亮起。

壁爐裡,餘燼尚未完全熄滅,散發著溫熱的紅光和淡淡的木炭味。

顯然,安娜伊斯今天在這裡待到了很晚,應該一直在適應「窺秘人」的能力,直到下班時間才離開,還細心地讓爐火保持著餘溫,以便房間不會變得太陰冷。

格林嘴角不禁勾起一絲笑意,他走到壁爐邊,熟練地添了幾塊乾燥的木柴,用火鉗撥弄了一下餘燼,很快,新的火苗躥升起來,劈啪作響。

格林轉身,目光看向安娜伊斯的書桌。

桌上整整齊齊地摞著幾本厚重的丶封麵古舊的書籍,旁邊還散落著一些手寫稿紙,字跡工整而略顯潦草,顯然是安娜伊斯的手筆。

這些應該是她從家裡帶來的丶她祖父留下的神秘學手稿和參考資料。

格林冇有去翻動它們,現在不是時候。

安娜伊斯正在這條路上艱難起步,自己現在有黑夜教會的扶持,但她冇有,這些知識是她的基石,他不能隨意打擾。

格林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將布包裡的東西一一取出。

他先用擦拭布將書桌中央區域仔細擦了一遍,確保冇有灰塵。

然後,他將深藍色絨布展開,鋪在擦淨的桌麵上。他選得這塊絨布質地厚實,顏色深邃,有種隱秘的感覺。

陶瓷小碟放在絨布前方正中央,走到房間角落的一個小水罐旁,倒了些清水進去。

下一步,是核心物品。

格林先將照片背麵朝上,小心地放在絨布中央丶水碟後方。泛黃的相紙上,那三行拜倫維斯文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隨後他取出那枚暗銀色的愚者胸針,鄭重地放在了照片上方,讓那隻線條簡單的『眼睛』正對著前方,仿佛在凝視著即將開始的儀式。

白麵包與幾個水果,放在核心物品的四周,白玫瑰與百合則放在了後方。

「不知道愚者會不會吃......」

最後,他拿起四根白蠟燭,放置在儀式場的四個角落。

格林退後兩步,審視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點頭。

「我真是...神秘學的天才......」

深藍的底布,清澈的水碟,古老的尊名文字,神秘的愚者之眼,以及四個角落等待點燃的純白蠟燭。

一個簡陋,但要素相對齊全丶指向明確的儀式祭壇完成。

房間裡異常安靜,隻有壁爐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和他自己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聲。

格林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努力讓心跳和靈性都歸於平靜。

他走到祭壇正前方,劃亮一根火柴,依次點亮四根蠟燭。

格林站定,閉眼,開始排除雜念,集中精神。

腦海中,努力觀想那片曾在費爾法克斯莊園湮滅一切的灰霧,那淡漠丶浩瀚丶仿佛包容一切又漠視一切的意象。

幾個呼吸的調整後,他睜開眼,目光落在胸針和尊名之上。

用平靜丶清晰丶足夠敬重的語調開始了念誦。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你是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你是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回應。」

「我祈求您的眷顧。」

「我祈求您能指引我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