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凶手？
克拉麗絲不僅家境優渥，還有專職管家？以她的階層和財富，完全不必投身守夜人這種時刻與危險和詭異相伴的工作。
「小姐正在書房等候。請進。」
管家側身讓開通道，動作標準而無聲，「這位小姐看起來需要休息，是否需要我先帶她去客房？」
格林看了一眼臉色蒼白丶強打精神的蘇拉，對管家點了點頭：「那麻煩了，謝謝。」
管家微微躬身，對蘇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小姐，請隨我來。」
蘇拉有些不安地看向格林，格林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低聲道：「去吧，跟著這位先生，我很快過來。」
待管家引著蘇拉走向一側的樓梯，格林才獨自穿過寬敞的門廳。
腳下是柔軟厚重的地毯，牆壁上掛著看似普通的風景畫，空氣中有淡淡的木質香氣和舊書的氣息。
一切都彰顯著主人的品味與殷實家底，與守夜人總部那種冷峻丶隱秘丶略帶硝煙和草藥混合氣味的氛圍格格不入。
管家很快返回，無聲地引著格林來到二樓深處的一扇門前，輕輕敲了敲。「小姐，莫裡斯先生到了。
「進來。」克拉麗絲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管家推開門，示意格林進入，隨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下，並帶上了門。
書房比格林想像中更大，兩麵牆是頂到天花板的深色木質書架，塞滿了書籍和文件。
壁爐裡燃著真正的火焰，驅散了夜寒。克拉麗絲冇有坐在寬大的書桌後，而是站在壁爐邊，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飲品。
她已換下了守夜人的製服，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常羊毛長裙，但眉宇間的凝重和警惕，與她這舒適的環境形成了微妙反差。
「坐。」
她朝壁爐前的沙發示意了一下，自己也在對麵的扶手椅上坐下，將杯子放在一旁的小幾上。
「蘇拉安頓好了？」
「管家帶她去休息了。」
格林在柔軟的沙發上坐下，身體卻並未放鬆。
他環顧了一下這間溫暖而充滿知識氣息的書房，最終還是將那個盤旋在心頭的問題暫時壓下。現在不是探究克拉麗絲家世的時候。
「現在，」克拉麗絲看向格林，「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我。不要遺漏任何細節，包括你的感受丶蘇拉的狀態丶現場的異常，哪怕是最微小的不對勁。」
格林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紛亂的思緒，開始敘述。
「我檢查了現場，從我妹的口述來看，確實像我表姐艾米麗乾的，她是唯一的目擊證人。」格林的聲音沉下去，「但我覺得時間有點太巧了，海鷗號」的事情剛有眉目，老鮑勃的死因還在調查，艾爾文遇襲，緊接著是我姨媽————」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個盤旋已久的可怕猜想：「據我所知，艾米麗雖然被她父母寵溺，過於驕縱，但並至於這樣喪心病狂。我懷疑」」
「你懷疑她失控了？」克拉麗絲接話道。
「不，我懷疑是有人控製了艾米麗，甚至綁架了她，然後偽裝成她做的這一切。」
「偽裝？」克拉麗絲的指尖在扶手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微微蹙眉，「理由？」
「艾米麗很愛她的媽媽。」格林身體微微前傾，「而且如果她如果真的失控了，那蘇拉不可能活下來。」
克拉麗絲安靜地聽著，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可你有冇有想過，如果凶手另有其人，是一個能夠控製或偽裝艾米麗丶且心思縝密到布置現場的外人」，那麼，他或她，為什麼會留下一個活生生的目擊者？」
這句話直接切中了格林推論中最脆弱的一環。
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壁爐的火光在格林驟然收縮的瞳孔裡跳躍。
是啊，無論凶手是失控的艾米麗，還是另有其人，從邏輯上講，蘇拉都不該活下來。
一個失控者不會刻意留手。
一個精心策劃的偽裝者，更不可能犯下留下關鍵目擊者這種低級錯誤。自己之前被親情和突如其來的噩耗衝擊，竟然一直忽略了這最明顯的不合理之處。
「你是說————不，這不可能！」格林猛地搖頭，「蘇拉隻是一個普通的14歲孩子！她今晚嚇壞了！我了解她，她很活潑，也很善良，連隻蟲子都不敢用力踩！她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和這種事有關？！」
「你確定真的了解她嗎？」
克拉麗絲很平靜的看著格林，可話卻像一把刀一樣。
是啊，自己穿越來不過也才幾個月，自己看到的蘇拉是真的她嗎？不，冇有人知道自己穿越的事情。克拉麗絲的邏輯不可能從這一點出發。
「你確定真的了解她嗎？」她重複道，目光冇有移開，「非凡的影響，有時並不以激烈的方式顯現，它可能像水滴石穿，悄然改變著認知丶情緒，甚至————人格的某些層麵。」
格林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不是因為這房間不夠溫暖，而是因為克拉麗絲提出的可能性太過驚悚，卻又————該死的無法立刻反駁。
「蘇拉她——————她隻是受到了驚嚇。」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她描述的場景很混亂，但細節————那些噴濺的血跡丶艾米麗奇怪的動作————如果她是編造的，一個14歲的女孩，怎麼可能編造得那麼————貼合？」
「如果她看到的，本就是凶手想讓她看到的呢？」
克拉麗絲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或者，她的一部分記憶被覆蓋丶被修改了？留下她，或許不是疏忽，而是計劃的一部分，讓她成為艾米麗是凶手」這個結論最有力丶
最可信」的人證。一個孩子的證詞，在特定情況下，反而更具衝擊力，更容易被采信。」
格林沉默了。
他想起了蘇拉在旅館房間裡驚醒時的恐懼，那種真實的顫抖。
「還有一種可能，」克拉麗絲放下杯子，聲音壓得更低，「蘇拉本人並未參與，但她看到」的，未必是真實發生的。她可能受到了某種暗示丶催眠，或者更糟，她的感知被某種力量扭曲了，讓她相信」自己看到了艾米麗行凶。凶手不需要控製她的行動，隻需要在她的意識裡種下一顆種子。」
「這能做到嗎？」格林急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