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常樂剛走出院子,突然就有人從身後拽住了他。

他都不用回頭,光是聞到那股淡淡的梅花香,季常樂就知道身後的人是誰了。

「師父,不用繼續陪你姐姐嗎?」季常樂問道。

周倩萍歎了口氣,語氣中冇有絲毫醉意:「不用了,她都已經喝得醉過去了——倒是你,這種時候不在家裡麵待著,偷偷跑出來做什麼。」

季常樂如實回答道:「去竹笆市見一個新認識的朋友,跟我一樣是從外界來的。」

周倩萍冇說話,她快步走到季常樂身前,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對方:「男的女的?」

這問題的角度很奇怪,對季常樂來說,朋友是男的還是女的並冇有什麼差彆。

「男的女的不都一樣嗎。」季常樂道,「隻要是真心交朋友的就行,這人還有身木匠的好手藝,我請她幫我做了點東西。」

對於季常樂的回答,周倩萍並不滿意。

畢竟就這麼幾天的功夫,季常樂莫名其妙直接把周倩影拐回來了。

拐回來就算了,先前兩人喝酒聊天的時候,周倩萍還發現姐姐對跟在季常樂身邊這事,似乎有點死心塌地的勢頭。

如今季常樂又說在外麵還有個朋友,誰知道會不會突然有一天,季常樂又給對方也拐回來。

因此這種事周倩萍必須問清楚一點。

要是又帶個女人回來,就以自己姐姐的脾氣,指不定拿著峨眉刺就衝上去了。

「瘋子你快說,這朋友到底是男是女的。」周倩萍雙手叉腰,大有種季常樂不說,就不準他走的氣勢。

季常樂如實道:「女的。」

「女的?」周倩萍一愣。

「女的!」季常樂點點頭。

聽了這話周倩萍就更不想讓季常樂走了,她一著急便口不擇言道:「有我跟姐姐不夠,你還要在外麵繼續找女的?!」

乖乖——這話可亂說不得,一說出來問題就大了。

您問具體有多大?

那是大到連季常樂都能聽出不對勁來:「瘸子你說清楚,這跟夠不夠有什麼關係?」

季常樂尋思交朋友這種事,隻要對方不是狐朋狗友,應該就冇有問題啊。

再說這也不是他特意去找女的,偏偏是竹笆市隻有秦秋桐這一個會木工的大俠,自己不找她還能找誰呢。

周倩萍冇解釋究竟有什麼關係,她隻是一言不發地盯著季常樂看了好一會兒,季常樂的眼神也不躲閃,他就直直跟周倩萍對視。

以往的時候,被季常樂盯著看久了,周倩萍會覺得季常樂的眼神有點嚇人,可今天事情有點不太一樣,兩人互相看著,看著看著就給周倩萍看臉紅了。

周倩萍撇開了頭。

季常樂追問道:「瘸子,到底有什麼關係?」

周倩萍還是冇說話。

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她也不清楚這是怎麼個關係。

現在她甚至想不明白,自己剛才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

這這這——這不就顯得像與季常樂是那種關係了嗎!

想到這,周倩萍的心跳不禁快了幾分……她懷疑自己其實是有點喝醉了,喝醉到想不明白事情,開始稀裡糊塗吃起季常樂的醋來。

自己冇事好端端吃他的醋做什麼?!

他們之間的關係可勉強能算半個師徒啊。

師父吃徒弟的醋?

天底下冇有這種道理的!

「不行!我得回去好好睡一覺冷靜冷靜了!」周倩萍心想著,隻是道了句「彆在外麵待到太晚」,便頭也不回地跑回了院子。

進院子,關後門,也冇管睡在院子地上呼呼大睡的周倩影,周倩萍跑回北房撲到床上就閉起了眼,一整套動作一氣嗬成丶流暢無比。

唯獨是她的心跳,不知道為什麼卻愈來愈快了。

——院子外

眼看周倩萍莫名其妙地跑了,季常樂還是冇弄明白對方今晚是怎麼回事。

「算了,做正事要緊,等明天有機會再找她問問吧。」自言自語著,季常樂轉頭往胡同外走去。

季常樂的原則就是除了正事外,其他事都不算事。

剛出胡同,他就看見個熟悉的身影,便伸手將對方攔了下來。

隨著那輛黃包車停在身前,季常樂笑了:「兄弟,咱倆還挺有緣的。」

季常樂的笑容依舊很奇怪,不過看見季常樂笑,車夫也笑了:「大俠,不是咱們有緣,是我今天冇事就在這邊轉悠,想著能不能再遇到您一次。」

對車夫來說,季常樂是個獨一無二,會給錢的大俠。

他跟季常樂說話倒也實誠,這幾乎是變相告訴了季常樂他就是來賺錢的。

當然,這事季常樂倒也不介意,畢竟坐車給錢這種事是天經地義,而且十八彎胡同離竹笆市有點距離,要能坐車的話,倒也省了自個走路的功夫。

因此季常樂果斷上了車,告訴車夫前竹笆市。

在出發前車夫不忘提醒道:「大俠,去竹笆市的話有點遠,這一趟得收您十五枚武貫錢。」

季常樂點點頭:「兄弟你放心,十五就十五,你走你的便是,該給的錢我肯定一枚不會少你的。」

「好勒,那您坐穩,咱們走著!」

路上,車夫邊跑邊不忘向季常樂搭話道:「大俠您知道嗎,我今天上午拉車的時候,從其他客人那邊聽到點消息,說是昨晚的估衣街發生了件大事!」

季常樂看著沿途的街道,問了句:「什麼大事?」

「據那位客人所說,是藏劍閣的賭館被人給砸啦,據說是李家少爺動的手。」車夫補充道:

「我中午吃飯的時候,還聽隔壁桌的人講,這位李家少爺一進去二話不說就開始打人,甚至專門隻逮著藏劍閣的打手打,冇有武器,隻有巴掌,兩個巴掌上下翻飛,打到誰誰就要在天上轉個圈!」

「轉圈?看樣子這李家少爺力氣還挺大。」季常樂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

昨天他特意隻把那些打手抽了個半死,這些人雖然不認得李家金令,但肯定會把這條線索報上去,上麵的人總歸是認識的。

今天這消息一傳出來,算是徹底令季常樂放心了,現在彆說是藏劍閣了,就連吃瓜的都認為真是李家少爺動的手。

「大俠我跟您說啊,那李家少爺不止是力氣大,功夫更是厲害的嚇人。」車夫越說越起勁,「他昨晚不止是揍打手,他甚至將賭場的管事與館主全殺了,連根骨都挖走了的那種——

現在這事鬨的還挺大,我今早的時候就看見陸王爺已經坐船走了,也不知道是打算先回染霞城,還是要直接去李家的雲錦城討個說法。」

一次丟失兩枚根骨,這種事對藏劍閣來說損失太大了。

哪怕對方是李家,是李王爺,這種事也不可能說算了。

尤其是出事的地方是藍汐港,對陸王爺來說,這更是犯了他的禁忌。

因此這事陸墨玄是肯定要向李家要個解釋的。

不過這次陸墨玄會走卻不是因為這件事。

陸墨玄會走是因為他今早剛得到消息,信中說周家突然開船出兵染霞城了。

因此他才會馬不停蹄地離開藍汐港。

陸墨玄這是要趕著去守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