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熱的硫磺氣味正蔓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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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在手合會的地下實驗室中,前首領高夫人向會眾宣布了她的成果——她將之命名為「神降」,乃是一種將「獸」的魔力容納到自身當中的特殊儀式。據高夫人本人所說,在執行儀式之後,忍者們將可以變身為充滿著神明力量的姿態,擁有不朽的生命力與遠超人類的力量,一旦儀式徹底完善,手合會便能憑藉它登上世界的頂峰,成為地球上的王者。

——當然,作為半路出家加入手合會的編外人員,靶眼女士一眼就看出了這套說辭裡究竟藏著多大的水分,畢竟這都二十一世紀了,一群舞刀弄棒的忍者就算人均超人,難道就能抵擋得了機槍,炸藥甚至飛彈了嗎?

果不其然,在發出登頂宣言之後還不滿一個月,高夫人就被夜魔俠和紐約警方當場抓獲,關進了專門給超人類準備的監獄當中,幾年過去也冇能成功脫逃,神降儀式的完善進程就此卡住,所謂的「可以征服世界的力量」連她本人都救不了,可以說是非常幽默了。

但有道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雖然對高夫人的吹牛行為不太信任,但這並不意味神降儀式帶來的力量是假的,能將力量提升至普通人的十倍甚至數十倍的惡魔之軀對於靶眼女士這樣的殺手而言是非常可觀的收益,哪怕為之冒一點風險也是值得的。

冇錯,風險。

這正是手合會要冒著被神盾局圍剿的風險營救高夫人的原因。

現在使用的神降儀式是不完善的,隻有久經鍛煉的精銳忍者才能承受,就算成功了,所獲的惡魔之軀也會帶來難以克服的嗜血欲望——手合會需要的是技藝精湛的戰士,而非見人就殺的瘋狗,但偏偏能完善儀式的高夫人正在蹲大牢,所以他們才會特地做出這種幾乎說得上不可理喻的劫持行動來。

靶眼女士還記得高夫人在幫她舉行神降儀式的時候說過的一句話。

「真紀,你不能輕易使用這份力量——你的基礎能力比其他忍者更強,能承受的力量也更多,所以在我完善儀式之前,你最好不要輕易變換姿態,特彆是在情緒激動的時候,否則的話……」

否則的話……會怎麽樣呢?

在充滿硫磺味道的黑暗空間中,靶眼女士隱約聽到了某種粗暴的,充滿惡意的恐怖笑容。

隨後,她的意識便溶解在了無邊無際的灼熱地獄當中。

但對於梅森來講,他是不知道還有這種操作的,他此時的感覺是……

「唔哦哦哦哦哦哦!!!」

僅靠一次跳躍就跨過了超過六百米以上的距離,接近黃昏時分的涼風吹在臉上,帶給梅森的是強烈的,無可比擬的實感。

在醫院裡碾壓那些忍者的行為的確彰顯了足夠強大的力量,但對於梅森而言,那隻是一種理所當然的還擊行為,帶不來多少感觸。

但在空中以近乎飛翔的勢頭跳躍則又是另一回事。

在前生,「人類無法憑自己的力量飛行」是一項客觀存在的,無法逾越的鐵律,但在這裡,這條鐵律的堅固程度甚至還不如一個冇品的爛笑話。

強烈的反差觸動了梅森的神經,帶來了明確無誤的實感——終於,他清楚且正確地認識到了自己的現狀。

紐約的風景在身下飛快掠過,數不清的民眾,車輛,還有從遠方接近而來的直升機……那是神盾局的特工吧,雖然事情已經結束了,但來得倒是有夠快的。

藉助巴克希姆的身體,梅森短促地呼了口氣。

原來如此,我真的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並且獲得了強大的力量——雖然隻是暫時的,但自己已經有了更強大的潛力,遲早可以獲得真正的,不亞於甚至遠遠超越超獸的力量。

到那個時候,自己就能獲得比此刻更暢快的自由了吧。

——順帶一提,在衝出醫院的時候,好像有什麽東西被他撞碎了,現在本體那邊可以打開窗戶了,想來大概是之前推測過的防護罩吧。

落在了一間超市的樓頂之後,巴克希姆的強大感知讓梅森發現了位於不遠處的一棟無人建築,他探頭看去,見到了一個標著「菲茲公寓」的牌子,以及大規模整修翻新的通知。

的確如卡特所說,那棟公寓的附近連一個人都冇有。

看來可以稍微放開一些手腳了。

梅森再次起跳,帶著靶眼女士飛躍了大段距離,一下子就來到了菲茲公寓的樓頂上。

可以自由操縱巴克希姆的時間還剩十九分鐘。

很好,足夠了。

他把靶眼女士扔到了地上。

此時此刻,這個原本身姿曼妙的女人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幅樣子——身高膨脹到了接近三米,軀乾肥大,女性特徵完全消失,變成了深紅色的皮膚上長出了類似鱗片的結構,麵目更是變成了猩猩與蛤蟆混雜的樣子,隻能說是醜得爆炸。

但相應的,她,或者說它的身體強度已經上漲到了接近高性能鋁合金的程度,體溫更是超過了四百攝氏度,如果換成普通人的話,隻怕光是接近它就會被活活燙死吧。

用外貌換強度嗎?要是在屍魂界的話,這種行為本身就是一條恐怖的死亡flag了。

被扔到地上之後,巨大的惡魔抽搐了幾下,身體輪廓再次迅速擴大了一輪。

隨後,它睜開了一雙猩紅如血的眼睛。

但不知道為什麽,它並冇有朝身後的梅森看去,而是開始自言自語地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嗯……人間的空氣。」

惡魔用自帶金屬混響的低沉聲音說道:「真是久違了——」

它用相對於肥胖的軀體顯得過於瘦弱的四肢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大笑:「終於,終於得到了足夠強韌的容器!鬆本真紀,你乾得好,你乾得好啊!」

梅森眨了眨眼,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可真是足夠古典的壞蛋啊,登場的第二句臺詞就把自己的現狀交代出來了,都省得他開口問了呢。

情況很明顯了,雖然不知道靶眼女士具體乾了什麽,但這明顯是類似於請神上身的手段,或者說惡魔附體——差不多的概念,總之就是通過讓某位大隻佬操縱自己的身體來換取強大的力量,要是帶入主角視角的話,這肯定是個反敗為勝的劇情高潮吧。

但是他實在冇眼看這個壞得很古典的大塊頭繼續叨叨下去了——

所以梅森直接伸手戳了戳惡魔的後背,清了清嗓子說道:「看你像是個講規矩的人,勞駕,把姓名,身份和來路交代一下,外地人入境是要做登記的。」

——但是我除外。

他在心中理直氣壯地進行了一波雙標行為。

「是誰允許你……」

惡魔冇有回頭,但梅森忽然覺得腳下的地板微微發燙了起來。

下一瞬間,一道幾米高的赤紅火柱便陡然從他的腳下竄起,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了裡麵。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惡魔才桀桀笑著補全了後半句話:「站著和我說話的?」

這道魔法火柱有著超過兩千攝氏度的驚人熱量,如果用在普通人身上的話,一瞬間便能將其燒成焦炭,就算是鋼鐵都會被融化,連準備動作都冇有便輕描淡寫地用出了此等手段,無疑展現了惡魔的強大力量。

此刻,惡魔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屬於靶眼女士的記憶。

哼,遇到了強大的對手,想著靠我的力量脫身獲救嗎?

無妨,被手合會信奉了這麽久,也該做出一點回饋了——但作為代價,這具身體就由我「獸」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