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行人前往德裡南部的顧特卜塔建築群。

建築群中央,那座73米高的勝利塔矗立於廢墟之中,塔身布滿《古蘭經》銘文與印度教風格的蔓藤花紋——這是征服者用被毀神廟的石材建造的紀念碑。

「根據記載,這裡原本有二十七座印度教神廟——當然,或許是虛指。」

拉魯撐著遮陽傘翻閱資料手冊。

「總之在十二世紀時被拆毀,石材用來建了這座伊斯蘭勝利塔。

傳說塔下的鐵柱已有1600年曆史,從不生鏽。

科學解釋是磷含量高,但咒術界有不同看法,應該單純是做成了咒物或者咒具。」

狄奧將手放在冰涼的柱身上。

「確實有咒力殘留……非常古老,幾乎已經『固化』到物質結構中了。」

「這種曆經征服與信仰衝突的咒力特質……

要是能帶走一些材料的話,說不定可以請組屋糅造製作成有趣的咒具呢。」禰木利久若有所思。

「我們現在——」

真奈美剛皺起眉,話頭就被拉魯笑嗬嗬地接了過去。

「我們現在連一隻特級咒靈都還冇實際遇到呢。

可不要做破壞文物這種一定會被印度政府通緝丶驅逐丶甚至引發外交糾紛的事情啦!

雖然我們不怕,但冇必要一來就大動乾戈,不是嗎?」

他說話時朝真奈美眨了眨眼,示意「你要說的我都替你說了」。

禰木利久訕訕地收回目光,小聲嘀咕道:「我隻是隨口說說而已,哪會真的動手……」

話音未落,他懷裡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隨即響起一陣突兀的電子鈴聲。

利久朝眾人做了個「稍等」的手勢,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瞥了一眼屏幕後神色微凝。

「不用等我,」他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向旁邊一塊相對空曠的空地,「我先接個電話。」

「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啊,想知道顧特卜塔傳說嗎?」

然後,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二三十米外傳來。

「據說在月圓之夜,鐵柱會滲出鮮血,那些被拆毀神廟的神祇會在塔頂顯形。」

說話的是個裹著臟汙紗麗的盲眼老婦,坐在破毯子上,麵前擺著占卜用的彩色米粒與乾枯花瓣。

她的眼眶深陷,卻「望」向鐵柱的方向。

拉魯走過去蹲下身,在她的毯子上放下一張五百盧比的紙幣:「老人家,您還知道什麼?」

老婦用枯瘦的手指摸索著紙幣紋理,喉嚨裡發出咯咯笑聲:

「羽蛇……昆納爾……它在塔下沉睡了三百年。當德裡的空氣汙染達到極點時,它會醒來,用毒霧清洗這座城市。」

「空氣汙染?什麼環保神大蛇……」

狄奧立刻聯想到某個格鬥遊戲裡的角色,眉頭微皺,暗自吐槽這設定未免太跳脫。

「羽蛇?魁紮爾科亞特爾?」夏油傑接過話頭,語氣帶著求證式的質疑,「那是中美洲瑪雅與阿茲特克神話體係的核心神祇吧。」

「傳說會旅行,孩子。」老婦繼續咯咯笑著。

「就像英國人把鐵路帶到印度,羽蛇的傳說也隨著彆的殖民者來了。

但在這裡……它變成了彆的東西。

它就像雅利安人一樣,喝恒河水,吃咖喱葉,適應了當地的風土。」

她突然壓低聲音:「三周前,有個米國遊客在塔頂拍照時消失了。

警察說是失足,但打掃塔梯的人說,那天清晨,階梯上有蛇蛻一樣的透明薄皮,上麵長著羽毛的紋路。」

「謝謝你的故事。」拉魯溫和地笑了笑,又在她麵前的毯子上放了一張紙幣。

老婦摩挲著鈔票的紋理,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狄奧默然轉身,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枚舊盧比硬幣。他隨手將其彈向高聳的勝利塔。

硬幣在空中翻滾,劃出一道銀色弧線,落地後彈跳幾下,最終靜止——反麵朝上。

他身負與生俱來的強運,這種運氣甚至能滲透進理論上完全隨機的概率事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