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場後,新人麵朝神龕,在神職人員的示意下就坐。
依照古禮,新郎應坐中央靠右,新娘靠左,雙方家族分坐其側。
然而,夏油傑與菅田真奈美皆已無直係親人在世。
於是,由羈絆構成的「家族」自然而然地填補了空位。
狄奧帶著原屬夏油一派的米格爾丶拉魯丶利久丶菜菜子與美美子,端坐於代表「新娘家族」的左側席位。
五條悟領著夜蛾正道丶硝子丶建人丶篤也丶冥冥等高專相關的師友,坐到了代表「新郎家族」的右側席位。
九十九由基丶乙骨憂太丶狗卷棘丶禪院姐妹和熊貓等人,則安靜地坐在更後方的席位觀禮。
第一個進行的是修祓儀式。
在友情客串巫女的庵歌姬肅穆示意下,全體賓客依序起立,向著神前鞠躬。
神職人員以莊重的古調奏上祓詞,手持潔白的祓串「大麻」,以悠緩的動作拂過空中,為所有在場者祛除無形的塵垢與不祥。
當那象徵淨化的動作完整地拂過全場,儀式便平穩過渡到第二步,奏上祝詞。
新人再次起立丶鞠躬。
神職人員向神明莊嚴稟告二人今日結為連理,並祈願神明賜予他們永恒的幸福丶守護與家族繁榮。
殿堂內鴉雀無聲,唯有祝詞在梁柱間低回。
所有賓客皆心懷感念,靜靜聆聽。
唯有五條悟和狄奧幾乎同時捕捉到了遠處浮現的些許違和感。
在一百米到兩百米之間,參道周圍的林間與簷角陰影中,數隻動作略顯僵硬的烏鴉正悄無聲息地盤旋或停駐。
神社本身豢養有普通烏鴉,因此它們的存在本身並不突兀。
但若以「六眼」去觀測,便會發現它們周身籠罩著一層極其精妙的隱蔽結界,仿佛無形的薄膜,將咒力波動與生命氣息壓抑到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地步。
會是冥冥的嗎?
這個念頭剛升起便被理性壓下。
「六眼」可以解析絕大多數術式的底層結構與咒力流動,然而此刻,它得出的結果卻並非已知的「黑鳥操術」。
在內部驅動那些烏鴉的是某種形態上近似「傀儡操術」丶內核卻又略微不同的全新術式。
更何況,若是冥冥使役的烏鴉,依照她的行事風格,此刻應當已大大方方地落在人群外圍的鳥居或燈籠架上,而絕非如此隱匿行跡丶鬼鬼祟祟,甚至試圖混雜在普通烏鴉中,笨拙地擬態扮演。
如今五大特級齊聚於此,任何常規的監視或偵察都顯得毫無意義且充滿挑釁意味。
那麼,究竟是誰,在這樣一個時間丶這樣一個場合,布下這批如此謹慎卻又顯得有些畫蛇添足的「眼睛」?
與此同時,東京練馬區。
漏瑚冇有等待,亦未進行任何無意義的寒暄或戰前交涉,在感知到遠方憑空出現的強大氣息後,它選擇了最直接的歡迎方式。
它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如同樂隊指揮落下一個重音,向地麵猛然一揮。
大地哀鳴,虎杖香織與四郎身前的瀝青路麵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碎裂拱起,一個直徑五米丶不斷噴湧著熾熱岩漿與濃煙的迷你火山口瞬間成型。
赤紅的熔岩如同奇幻故事中的巨龍吐息,呈巨大的錐形區域噴發丶覆蓋,將半徑百米內的一切吞噬丶熔化。
空氣被高溫扭曲,刺鼻的硫磺味彌漫開來。
當狂暴的岩漿浪湧逐漸平息丶沉降,在依舊冒著青煙丶地麵化作半熔融焦黑深坑的中心,兩道身影卻毫發無傷地顯露出來。
兩人的周身包裹著一層無形而柔韌的屏障,咒力如水波般流轉蕩漾,將足以熔化鋼鐵的高溫與衝擊完美隔絕。
領域延展。
憑藉登峰造極的結界技術與咒力操控,他們以最小的消耗化解了這突兀而凶猛的一擊。
「哎呀呀,真是冇有禮貌。」虎杖香織故作苦惱地用手指戳了戳側臉,「我們可是帶著善意來的。」
「哼!老嫗何故惺惺然作處子態!」漏瑚顯然被對方的從容姿態激怒。
不過,誕生至今尚未與真正的強者交鋒過的它,內心本就渴望用一場淋漓儘致的戰鬥來驗證自身的強大。
於是,充滿勇氣的漏瑚不再試探,佝僂的矮小身軀展現出驚人的力量,足下發力一個大跳便跨越數百米距離,轟然落在兩人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