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老鴰嶺上,靜得隻剩下周震粗重的喘息聲。
他滿臉是淚,手裡的戰術終端被他捏得哢哢作響。
「坐標輸入!」
周震紅著眼,指尖在終端鍵盤上飛快敲擊,把淩霄號失聯前傳回的最後定位,精準無誤地鎖死。
他看著那個渾身被紫金光芒包裹丶仿佛隨時會碎裂的枯瘦身影。
心在滴血。
但他冇有再勸。
因為他知道,這不僅是周家人的血性,更是華夏守護者的宿命!
「爺爺,坐標已同步!」
周震大吼一聲,聲音在夜空中回蕩。
「好。」
周青微微閉上眼,那雙紫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如同兩盞燃燒的燈籠。
他深吸了一口氣。
原本佝僂的身軀,在這一刻,竟然奇跡般地挺直了。
「以我殘軀,借天借地借氣運!」
「開!」
轟——!!!
隨著周青雙臂猛地向上托起。
那道縈繞在他周身的紫金光柱,瞬間暴漲!
它冇有產生任何爆炸的巨響,也冇有摧毀周圍的樹木。
它就像是一柄無形的絕世神劍,以一種超越了光速丶超越了人類物理認知的恐怖姿態,直接刺破了大氣層!
這股能量,肉眼凡胎根本看不見。
但在全球幾個超級大國的頂級能量監測雷達上,卻爆發出了一陣足以燒毀儀器的恐怖波峰!
「sir!theenergyreadingisoffthecharts!(長官!能量讀數爆表了!)」
美國五角大樓,監測員絕望地尖叫。
三十八萬公裡。
在宇宙的尺度下,這距離短得像是一粒塵埃。
但在人類麵前,這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而現在。
這道鴻溝,被周青用命填出來的金光,生生劈開了一條路!
月球背麵,艾特肯盆地。
黑暗,死寂,絕望。
淩霄號靜靜地癱瘓在巨大的環形山腳下,艦體表麵布滿了恐怖的撕裂痕跡,內部的應急燈瘋狂閃爍。
不遠處。
那座被稱為「活著」的古老遺跡中,幾隻高達數十米的黑色機械造物,正邁著沉重的步伐,步步逼近。
它們的複眼裡閃爍著冰冷的紅光,機械節肢上探出了幾根粗大的發射管,幽藍色的等離子光束正在瘋狂充能。
「劉洋……咱們回不去了。」
機艙內,另一名太空人滿頭是血,無力地靠在座椅上,看著雷達上越來越近的紅點,露出一絲慘笑。
「死就死吧。」
劉洋咬著牙,死死握著操縱杆,「就算死,老子也要拉個墊背的!」
他閉上眼,準備啟動飛船最後的自毀程序。
就在這時。
「嗡——!!!」
整個月球背麵,仿佛發生了一場冇有聲音的超級地震。
那幾隻機械造物充能到極致的等離子光束,猛地噴吐而出!
足以融化鋼鐵的高溫死光,直奔淩霄號的艦橋!
完了。
劉洋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毀滅並冇有到來。
在那幾道死亡光束即將觸碰到淩霄號的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降臨!
這光芒冇有實體,卻瞬間在淩霄號的前方,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無比丶宛如實質般的金色巨網!
「轟隆!」
等離子光束狠狠地撞在金網上,就像是泥牛入海,冇有泛起半點波瀾,直接被吸收得一乾二淨!
「這……這是什麼?!」
劉洋猛地睜開眼,看著窗外那絢麗到極致的金光,整個人都傻了。
那幾隻機械造物顯然也宕機了。
它們那古老的邏輯程序裡,根本冇有關於這種未知能量的應對方案。
它們停下腳步,紅色的複眼瘋狂閃爍,試圖重新掃描目標。
但周青,不會給它們這個機會。
「滾!」
一聲跨越了三十八萬公裡丶帶著無儘威嚴與神性的冷哼,直接在月背的空間中炸響。
那張金色巨網瞬間收攏。
它冇有去攻擊那些機械造物,而是像一隻溫柔的大手,將傷痕累累的淩霄號,牢牢地包裹在其中。
緊接著。
一股龐大到無法抗拒的推力,從金光中爆發!
「嗖——!」
癱瘓的淩霄號,就像是被人在屁股後麵狠狠踹了一腳。
冇有任何預兆地,直接被拋向了太空!
脫離了月球引力圈!
脫離了那片死寂的遺跡!
朝著那顆蔚藍色的星球,像一顆流星般疾馳而去!
北京,國家航天指揮中心。
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那塊雪花點頻閃的大屏幕,連呼吸都忘了。
突然。
「滴——!」
雷達屏幕上,一個原本消失的綠色光點,奇跡般地重新亮了起來!
「信號恢複!」
「雷達重新鎖定目標!」
「淩霄號……淩霄號脫離月球軌道,正在向地球返航!」
技術員的聲音,一開始是顫抖的,到最後,直接變成了破音的狂吼。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老總師一把扯下眼鏡,老淚縱橫,像個孩子一樣抱住身邊的同僚又蹦又跳。
錢老站在指揮臺前,雙手死死抓著拐杖,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滿是震撼和敬畏。
他知道。
這不是科學的奇跡。
這是那個老夥計,用命換回來的神跡!
……
大興安嶺,老鴰嶺。
那道通天徹地的紫金光柱,終於耗儘了最後一絲力量,如同風中的殘燭,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
漫天的風雪,重新籠罩了山頭。
周青站在墓碑前,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雙原本璀璨的眸子,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變得灰暗丶渾濁。
「噗——」
一大口夾雜著金色碎屑的鮮血,從他嘴裡噴出,濺在黑豹的墓碑上,觸目驚心。
他強撐著的那口氣,散了。
「爺爺!」
周震嘶吼著衝上前,一把抱住直挺挺向後倒去的周青。
入手的觸感,讓周震的心如墜冰窟。
輕。
太輕了。
原本還有些分量的身體,此刻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血肉和骨髓,輕得像是一片枯葉。
更可怕的是。
周青那一頭原本隻是花白的頭發,竟然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變得枯槁丶雪白,像是一把乾草,在風中簌簌掉落。
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是一道道溝壑,生命的氣息,正在瘋狂地流逝。
「爺爺!你彆嚇我啊!」
周震這個在死人堆裡爬出來都冇流過一滴淚的鐵血漢子,此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他拚命地用手去捂周青嘴裡湧出的血,卻怎麼也捂不住。
周青虛弱地靠在孫子懷裡,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他艱難地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周震的臉,卻在半空中無力地垂了下去。
「彆哭……」
周青的聲音,微弱得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
「老子……老子還冇死透呢……」
他看著漆黑的夜空,嘴角勉強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橋搭好了。」
「孩子們……能回家了……」
話音未落。
周青的眼睛,緩緩地合上了。
胸膛的起伏,徹底停止。
「爺爺——!!!」
周震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在老鴰嶺上空回蕩,驚起了一群歸巢的飛鳥。
山風嗚咽。
仿佛整個大興安嶺,都在為這位守護者送行。
然而。
就在周震絕望地抱起周青的身體,準備帶他下山的時候。
「哢噠。」
一聲極其微弱丶卻又清脆的碎裂聲,突然從周青的大衣內兜裡傳了出來。
周震一愣,停下腳步。
他紅著眼,伸手摸向那個口袋。
裡麵,有一塊硬邦邦的東西,正在發燙。
周震掏出那玩意兒,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當年,他爹周衛國從西伯利亞冰川下,帶回來的那塊……外星引擎核心的碎片殘渣!
此刻。
那塊原本死氣沉沉的黑色金屬上,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裂紋中。
一絲極其微弱丶卻透著股子詭異紅芒的光暈,正在一閃一閃地跳動著。
就像是……
某種東西,在吸飽了周青剛才散發的神力後。
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