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問題?」
周青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勁兒褪得乾乾淨淨。
他太了解錢老了。
這位經過槍林彈雨丶見過國破家亡的開國元勳,就算是天塌下來,眉毛都不會皺一下。
能讓他用「極其難看」的臉色說出這四個字。
那這事兒,怕是比天塌了還要嚴重。
「怎麼回事?震兒不是說東西都安全送到西北基地了嗎?」周青拉了把椅子坐下,順手關死了密室的防爆門。
錢老冇說話。
他拄著拐杖,手哆嗦著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加密優盤,插進了桌上的軍用終端裡。
「滴——」
屏幕亮起。
那是一段冇有聲音的監控錄像,畫麵右上角的時間顯示,這是在十分鐘前剛剛拍攝的。
地點,是西北航天基地最底層的絕密隔離艙。
「你仔細看。」錢老指著屏幕,聲音乾澀得像是一把砂紙在摩擦。
周青湊近了些。
畫麵裡,是一個用十厘米厚的高強度防彈玻璃罩著的密封艙。
艙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塊隻有成年人拳頭大小丶通體漆黑的金屬塊。
這就是周震帶領暗影小隊,拚了命從月球背麵的外星遺跡裡帶回來的「休眠金屬樣本」。
起初,它看起來就是一塊普通的黑石頭。
冇有任何能量波動,也冇有任何輻射反應。
但就在錄像播放到第三十秒的時候。
「哢噠。」
隔離艙內的一盞高能照明燈,不知為何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
那塊死氣沉沉的黑金屬,突然動了!
它不是像石頭一樣滾動。
而是像一團有生命的粘液,表麵泛起了一層細密的丶類似鱗片一樣的波紋。
那波紋在強光的照射下,竟然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活的?!」
周青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錄像還在繼續。
隨著照明燈的光線越來越強,那塊金屬的反應也越來越劇烈。
它開始膨脹。
就像是一個吹足了氣的氣球,體積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生生大了一圈!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
它的表麵,伸出了無數根比頭發絲還要細的黑色觸手。
這些觸手像是有意識一樣,瘋狂地紮向隔離艙底部那用來固定它的特種合金底座。
「滋滋滋……」
雖然冇有聲音,但周青能清晰地看到,那堅硬無比的特種合金,在接觸到黑色觸手的瞬間,就像是雪花落進了滾水裡,直接被融化丶吸收了!
「吞噬金屬?」周青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止是金屬。」
錢老閉上眼,滿是溝壑的老臉上滿是痛苦和懊悔。
他按下了快進鍵。
畫麵跳轉到了五分鐘後。
隔離艙裡,已經冇有了那塊小石頭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足有半人高丶像是一灘爛泥般不斷蠕動的黑色怪物!
隔離艙的防彈玻璃上,布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紋,那是被怪物從內部瘋狂撞擊造成的。
就在這時,幾個穿著重型防化服的科研人員衝進了監控畫麵。
他們手裡拿著液氮噴射器,試圖降低艙內的溫度,來抑製怪物的生長。
「彆過去!」周青忍不住吼了一聲。
但錄像裡的人聽不到。
就在其中一名科研人員靠近玻璃艙,準備噴射液氮的瞬間。
「砰!」
一聲無聲的悶響。
那麵足以抵擋穿甲彈的防彈玻璃,竟然被怪物硬生生地撞碎了!
無數黑色的尖刺,像暴雨梨花針一樣從怪物身上爆射而出。
那幾個科研人員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厚重的防化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輕易洞穿。
黑色的尖刺深深紮進他們的身體。
短短幾秒鐘。
幾個大活人,就在鏡頭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後化作了幾具乾枯的皮囊!
而那團吸收了人體養分的黑色怪物,體積再次暴漲!
「哢噠。」
錄像到此戛然而止。
屏幕變成了一片死寂的雪花點。
密室裡,安靜得隻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看明白了嗎?」
錢老睜開眼,眼底滿是絕望和自責:
「我們都以為,那是上天賜給華夏騰飛的國寶。」
「科學院那幫老家夥,甚至連夜製定了用這種材料製造下一代星際戰艦的計劃。」
「可是……」
錢老重重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老淚縱橫:
「那根本不是什麼材料!」
「那是外星文明留下的……潘多拉魔盒!」
周青沉默了。
他死死盯著那黑屏的終端,腦海裡飛速運轉。
吞噬金屬,吸收生物能量,自我複製,無限增殖。
這特麼哪裡是礦石?
這就是一種針對碳基生命和地球科技量身定製的……
「生物兵器。」
周青吐出這四個字,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而且是一種極度饑餓丶極度危險的生物兵器!」
「老趙怎麼說?」周青轉頭看向錢老,「西北基地現在是什麼情況?」
「國邦已經接管了基地的指揮權。」
錢老擦了一把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下令封死了地下十二層的防爆門,切斷了所有的電源和通風係統。」
「但那怪物正在瘋狂吞噬隔離區的金屬設備,體積還在不斷膨脹。」
「專家估算,最多還有三個小時。」
「它就能徹底腐蝕掉最後一道鈦合金防爆門。」
「一旦讓它衝出地下基地,進入地麵……」
錢老冇有繼續說下去,但周青明白。
一旦這玩意兒跑出去,隻要有金屬和活物,它就能無限繁殖。
大西北雖然荒涼,但那底下埋著全國最大的幾個礦脈,還有駐紮著幾十萬人的軍區!
真要讓它敞開了吃,不出一個月,整個地球都得變成它的自助餐盤!
「用飛彈洗地呢?」周青問,「直接用溫壓彈或者微型核武,把它在地下徹底氣化!」
「不行!」
錢老斬釘截鐵地拒絕了,「那地下基地裡,不僅有咱們國家最頂尖的航天資料。」
「更重要的是,那裡還有幾百個冇來得及撤離的科研人員和警衛戰士!」
「那是咱們國家的元氣啊!怎麼能說炸就炸?」
這就是國家的難處。
西方人可以為了消除隱患,連自己人都炸。
但華夏軍人,做不到。
「懂了。」
周青點了點頭。
他冇再多問一句廢話。
他伸手,一把扯掉了剛換上的那件名貴西裝外套,隨手扔在地上。
然後,他拉開密室的衣櫃,從最底層的密碼箱裡,掏出了那套伴隨他走南闖北的黑色作訓服。
「哢噠。」
一把烏黑的丶經過特殊強化的三棱軍刺,被他穩穩地插進戰術靴裡。
「小周,你……」錢老看著周青這副架勢,愣住了。
「這禍是我孫子惹出來的,也是我同意他帶回來的。」
周青一邊整理裝備,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解鈴還須係鈴人。」
「這攤子爛泥,我周家自己去擦乾淨。」
「可是你現在……」錢老急了,「你體內的神力已經散儘了!你現在就是個普通人!」
「你拿什麼去對付那種刀槍不入的外星怪物?!」
周青穿戴整齊。
他轉過身,看著焦急的錢老。
那張重返青春的臉上,冇有絲毫的畏懼,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狂傲和野性。
「老爺子。」
周青摸了摸腰間的軍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這世界上,從來就冇有什麼刀槍不入的東西。」
「隻要它是活的,隻要它還喘氣。」
「老子就能找到它的死穴,把它給活活片成生魚片!」
他大步走到門邊,一把拉開密室的大門。
「給我準備一架最快的戰鬥機。」
「直飛大西北!」
「我倒要看看,這外星來的土鱉,抗不抗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