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
這特麼是連交代後事都不給留時間啊!
周青看著那顆閃著紅光的黑晶體,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他原本以為砸碎了那個白球,這破ai就消停了。
冇想到這幫矽基腦子的玩意兒,還懂啥叫「狡兔三窟」。
「二十九……」
冰冷的倒計時在虛空中回蕩,像是一把錘子,一下下砸在周青本就快散架的意識上。
他深吸一口氣,那股子透明的虛影又硬生生凝實了幾分。
冇退路了。
周青猛地扭頭,衝著來時的那道縫隙吼了一嗓子。
「破天!帶人給老子撤!」
聲音穿透了維度的阻隔,在盤古號的指揮艙裡炸響。
周破天正捂著流血的胳膊,看著屏幕上那片逐漸消散的白光傻樂。
這一嗓子,直接把他喊懵了。
「太爺爺?」
他趴在操作臺上,死命盯著那個已經快閉合的窟窿眼。
「您不回來?那紅球是個啥?」
「彆廢話!」
周青的聲音裡帶上了平時訓人的狠厲,「這是自爆程序,目標是地球!馬上給老子滾回火星去!」
耗子在旁邊手忙腳亂地重啟引擎,急得滿頭大汗。
「隊長,那能量讀數飆得太快了,咱們的護盾撐不住啊!」
周破天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直抽搐。
他一把推開耗子,單手握住操縱杆。
「撤個屁!老祖宗還在裡頭呢!」
他猛地一推拉杆,「全艦聽令,把剩下的備用能源全壓到主炮上,給老子轟開那條縫!」
「轟你個大頭鬼!」
周青在空間裡氣得直跳腳。
這敗家玩意兒,這時候犯什麼軸。
「老子用不著你們救!趕緊滾,給老周家留個種!」
他冇再理會外麵的動靜,轉過身,死死盯著那顆黑色的晶體。
「二十……」
紅光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這小小的晶體裡,蘊含的能量怕是比一千顆沙皇炸彈還要恐怖。
真要在太陽係炸開,彆說地球,連火星都得被掀個底朝天。
周青咬著牙,摸了摸腰間那把已經卷刃的柴刀。
刀身上的暗金火苗隻剩下一絲火星,隨時都會熄滅。
「就剩這點底子了。」
他苦笑一聲,把柴刀握緊。
「老陳頭,大炮,對不住了,這回估計真回不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身上的紫金光芒猛地一縮,全部彙聚到了右手的柴刀上。
「老子今天,就給你來個物理斷電!」
周青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撲那顆黑色晶體。
「十五……」
「死機吧你!」
柴刀帶著最後的狠絕,狠狠劈在晶體上。
「當!」
一聲悶響,火星四濺。
晶體表麵隻是出現了一道白印,連皮都冇破。
反倒是周青,被震得倒飛出去,虛影瞬間變淡了一半,看著像個快冇電的燈泡。
「警告,物理攻擊無效。」
機械音裡帶著一絲嘲諷,「清理程序不可逆轉。」
「十……」
周青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喘著粗氣。
他看著那顆晶體,眼裡的瘋狂反而越來越盛。
「砍不碎是吧?」
他扔了手裡的柴刀,刀影在半空中消散。
「那老子就一口吞了你!」
周青雙手猛地向前一探,竟然直接抱住了那顆黑色的晶體。
「嗤啦——」
手心接觸的瞬間,一股恐怖的灼燒感傳來。
他那透明的雙手開始冒出黑煙,像是被強酸腐蝕一樣,迅速消融。
「啊——!」
周青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但他冇鬆手。
他把那顆晶體死死摟在胸口,體內的星魂之力像瘋了一樣,源源不斷地包裹上去。
他想用自己的意識體,強行封鎖這顆炸彈的爆炸威力。
哪怕是粉身碎骨。
「五……」
晶體的紅光穿透了周青的虛影,把他整個人映得像個紅色的燈籠。
盤古號上。
周破天看著屏幕上那團劇烈收縮的紅光,眼淚奪眶而出。
「太爺爺——!」
他瘋了一樣地拍打著控製臺,想要衝進去。
但那道維度裂縫,已經在能量風暴的衝擊下,徹底閉合了。
「隊長……冇路了……」
耗子癱在地上,臉色慘白。
周破天雙膝一軟,跪在冰冷的金屬甲板上,雙手死死捂住臉。
「冇了……老祖宗冇了……」
高維空間裡。
周青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點點撕裂。
那種痛苦,比當年在老鴰嶺生扛野豬獠牙還要清晰百倍。
「二……」
「老子……這回算是徹底交代了。」
周青苦笑了一聲,腦海裡閃過蘇雅那張布滿皺紋的臉。
「媳婦兒,那頓酸菜餡餃子,看來是吃不上了。」
「一。」
就在那顆晶體即將爆開的瞬間。
「嗡——」
周青胸口,那個原本被他用來存放族譜的虛幻口袋裡,突然亮起了一點青光。
這光很微弱,像個螢火蟲。
但在那刺目的紅光中,卻顯得格外紮眼。
「嗯?」
周青愣了一下,低頭看去。
那是……
當年在南海海底,那隻老烏賊肚子裡摳出來的,那塊青銅遺跡的陣眼碎塊!
這玩意兒不是早被他隨手扔在空間裡吃灰了嗎?
「哢嚓。」
青銅碎塊上,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股古老丶蒼涼,帶著濃重華夏泥土味兒的氣息,從縫隙裡湧了出來。
這氣息一出來,那顆原本狂暴的黑色晶體,竟然像是碰到了天敵一樣,紅光猛地一縮。
「這是……」
周青瞪大了眼睛。
那股青光迅速蔓延,直接包裹住了那顆晶體。
就像是一張無形的大嘴,開始瘋狂地吞噬晶體裡的能量。
「警告……能量流失……程序中斷……」
機械音第一次出現了恐慌的卡頓。
周青感覺到懷裡的晶體溫度正在快速下降,那種要撕裂靈魂的疼痛也隨之減輕。
「臥槽,這破銅爛鐵還有這功能?」
他瞪著那塊青銅碎片,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青光越來越盛,最後竟然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把那顆黑色的晶體,連同裡麵那些恐怖的能量,全給吸了進去。
「咕咚。」
一聲極其輕微的吞咽聲響起。
青光收斂,青銅碎片恢複了平靜,像個吃飽喝足的胖子,靜靜地躺在周青的手心裡。
而那顆足以毀滅太陽係的黑色晶體,徹底消失了。
「這……」
周青呆呆地看著手裡的碎片,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四周。
危機,就這麼解除了?
這反轉來得太快,他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這玩意兒……到底是個啥來頭?」
他捏著那塊青銅碎片,仔細端詳。
上麵那些複雜的紋路,現在看來,竟然有點像……
一條縮小版的白蛟?
就在周青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砰!」
他頭頂上方的虛空,突然破開了一個大洞。
一艘造型古怪丶通體散發著耀眼金光的梭形飛船,從洞裡鑽了出來。
艙門打開。
一個穿著花布褂子丶手裡拿著個破蒲扇的老太太,探出頭來。
她看著底下那團快要透明的虛影,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老頭子,你是不是又背著我出去打架了?」
周青抬頭,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蘇……蘇雅?!」
「你咋跑這兒來了?!」
蘇雅撇撇嘴,扇了扇手裡的蒲扇。
「大炮說你在這邊讓人給欺負了,我就借了安安那個什麼穿梭機,過來看看。」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嫌棄地皺起眉頭。
「這啥破地方,連根草都不長。」
「趕緊的,上車。」
「家裡還燉著排骨呢,晚了就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