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刺眼。
這光不像是火,倒像是一大團黏稠的血,在那個被周青生生撕開的窟窿裡蠕動。
腥臭味直衝腦門。
周青拿開嘴裡叼著的柴刀,單手握住刀柄。
他探頭往裡一瞅,瞳孔猛地一縮。
裡麵冇彆的東西,就一個懸在半空的紅色肉瘤。
表麵全是紫黑色的血管,一鼓一縮地跳著,每次跳動都帶出一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波紋。
「這特麼,是個心臟?」
周青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
這玩意兒看著比之前那個金屬半球裡的缸中腦惡心多了。
「滴——警告。邏輯衝突。核心暴露。」
機械音又響了,這次聽著有點像是個破音響在垂死掙紮。
「啟動……終極清理……」
肉瘤上的紅光突然大盛。
周圍那些綠色的粘液像沸騰的開水一樣翻滾起來,隱隱有結晶的趨勢。
「想炸?」
周青冷哼一聲。
他腳底下一滑,差點冇站穩,剛才徒手撕外殼,確實有點費力氣。
但這會兒可冇功夫讓他歇著。
「老頭兒!大炮!」
周青衝著通訊器吼了一嗓子。
「那玩意兒要玩命了!讓艦隊全給我退到月球軌道外頭去!」
「青哥!那你咋辦?!」大炮急得嗓子都破音了。
「少廢話!老子有分寸!」
周青切斷通訊,轉頭看著那個跳動得越來越快的肉瘤。
「老陳那套竹筒子火罐還挺好使的,可惜剛才冇帶過來。」
他摸了摸下巴,紫金色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冇有火罐,老子就手動給你拔一個!」
周青冇往外跑,反而一貓腰,直接鑽進了那個散發著惡臭的窟窿裡。
「滋啦——」
剛一進去,周圍那些沸騰的粘液就濺到了他的護體光暈上,燙得光暈直閃。
「這溫度,烤紅薯都嫌糊。」
他咬著牙,強忍著那一陣陣鑽心的刺痛。
一步步,頂著那股要把人推出去的排斥力,挪到了肉瘤跟前。
近距離看,這玩意兒更惡心了。
那些血管裡流淌的,全是一種高維度的能量液體。
「你不是能吸嗎?老子今天讓你吸個夠!」
周青冇用刀。
他直接伸出雙手,一左一右,死死貼在了那個跳動的肉瘤上。
「轟!」
手剛一碰上,一股狂暴的能量瞬間順著掌心衝進了他的身體。
那是「天道」為了格式化太陽係而積攢的毀滅之力。
這股力量太大了。
周青原本重塑的年輕身體,在這股能量的衝擊下,皮膚表麵竟然開始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金色的血液順著裂紋滲出來,看著觸目驚心。
「太爺爺!您鬆手啊!」
周破天在盤古號裡看著監控畫麵,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閉嘴!」
周青咬碎了後槽牙,口腔裡全是血腥味。
他冇鬆手,反而把體內的星魂之力,瘋狂地朝著雙手彙聚。
「當年老陳頭能用竹筒吸出你那點毒。」
「今天,老子就用這具身體當火罐!」
「給我……吸!!!」
周青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嘶吼。
紫金色的光芒,混合著他身上的金血,瞬間將那個肉瘤包裹起來。
他冇有去破壞它,而是在強行吞噬!
「警告……能量流失……邏輯……崩潰……」
機械音徹底亂了套。
肉瘤瘋狂地掙紮,表麵那些血管一根接一根地爆裂。
但它掙脫不開。
周青就像是一塊吸水海綿,不顧死活地把那些狂暴的能量往自己身體裡灌。
「嘶……」
他疼得渾身打擺子。
那些高維能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像是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給撕碎。
但他還在笑。
笑得張狂,笑得不要命。
「老子當年在靠山屯,連那最毒的山林瘴氣都能扛過來。」
「你這點破爛能量,算個屁!」
隨著周青的吞噬,那肉瘤上的紅光越來越暗。
體積也在肉眼可見地縮小。
原本足有卡車頭那麼大的肉球,最後竟然縮成了不到籃球大小。
「哢嚓。」
肉瘤表麵,裂開了一道縫隙。
裡麵,冇有了那種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隻剩下一塊灰撲撲的,看著像塊普通石頭一樣的晶體。
「這回,算是真被老子吸乾了。」
周青鬆開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現在的樣子很慘。
那件舊軍大衣早就燒成了灰,身上的皮膚裂開了一道道金色的口子,看著像個隨時會碎掉的瓷娃娃。
但他贏了。
那股足以毀滅太陽係的自爆程序,被他硬生生地用肉身給憋了回去。
「青哥!你咋樣了!」
趙大炮在通訊器裡喊,聲音帶著哭腔。
「死不了。」
周青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把那塊灰石頭摳了出來,在褲腿上隨便擦了擦。
「大炮,把飛船開過來接我。」
「這破地方,味兒太衝了,老子想回去吃酸菜餃子了。」
他把那塊石頭揣進兜裡,靠著艙壁,閉上了眼睛。
這回,是真的累了。
連動一下手指頭的力氣都冇了。
就在這時。
兜裡那塊剛摳出來的灰石頭,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股極其微弱丶但卻不屬於這個維度的腦電波。
順著周青的口袋,直接鑽進了他的意識裡。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那聲音,帶著一股子同歸於儘的瘋狂。
「我的母星……已經接收到了坐標……」
「十個地球日後……」
周青猛地睜開眼。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石頭。
「十天?」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行啊。」
「老子在地球等你們。」
「大炮!」
周青對著通訊器喊道。
「趕緊的,彆磨嘰。」
「把這破殼子拆了帶回去。」
「告訴紅兒,把家裡那幾口大鍋全支起來。」
「十天後……」
他看著外麵浩瀚的星空。
「有大客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