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爺爺！」
周破天猛地一拍控製臺，差點把防彈玻璃拍碎。
他眼珠子都紅了，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動靜。
「快！把盤古號開過去！快啊！」
趙大炮在另一頭也反應過來，手裡的對講機捏得嘎吱響。
「青哥！你擱哪兒呢？雷達上掃不到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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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中，那片原本是黑洞的區域，現在隻剩下一片死寂的星際塵埃。
連個破木板的影子都冇瞧見。
「掃個屁。」
通訊器裡，周青的聲音帶著點疲憊，還夾著兩聲咳嗽。
「老子這會兒，估摸著不在太陽係了。」
「啥玩意兒？」大炮懵了，「那你咋還能跟我們連上麥？」
「誰知道這破盒子用的啥信號頻段，比移動還牛逼。」
周青低頭瞅了瞅手裡那個紅光暗淡的青銅破匣子。
剛才那一瞬間，黑洞的引力幾乎要把他撕成碎片。
老陳頭的破木船連半秒都冇撐住，直接化成了木頭渣子。
要不是他把全身的星魂之力全縮進這匣子裡，硬生生砸開了一條維度裂縫，這會兒真就交代了。
「那……那您現在在哪兒啊？」
周破天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拚命在星圖上搜索。
「在哪兒？」
周青站起身，拍了拍軍大衣上不存在的灰。
他環顧四周，紫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錯愕。
這裡冇有刺骨的真空，也冇有絢麗的星雲。
頭頂上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腳底下踩著的，竟然是鬆軟的黑土！
而且，這土裡還透著一股子讓他熟到骨子裡的味兒。
那是大興安嶺剛化凍時候的土腥味！
「這他娘的……」
周青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手裡搓了搓。
「怎麼感覺，像是在老家後山的棒槌地裡？」
他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哢嚓。」
腳底下踩碎了一根乾枯的樹枝。
借著微弱的光線，他看到前麵不遠處，矗立著一塊巨大的青石碑。
石碑上爬滿了青苔，上麵的字跡已經被歲月風化得模糊不清。
但這形狀，這位置。
周青就算閉著眼也能認出來。
「這特麼不是老黑的墳頭嗎？！」
他幾步跨過去，用袖子使勁擦了擦石碑上的青苔。
果然。
【狗王黑豹之墓】。
那六個大字，雖然缺了筆畫，但那股子他當年用柴刀刻上去的狠厲勁兒，一點冇變。
「老頭兒，這到底是個啥鬼地方？」
周青轉頭，看向剛才跟著他一起滾進來的老陳頭。
老陳頭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那隻獨眼滴溜溜地轉了一圈，臉色比那塊青石碑還要難看。
「小周啊……」
老陳頭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打顫。
「咱們這是……掉進高維空間的夾縫裡了。」
「啥夾縫？」周青皺著眉。
「就是……『天道』那破係統，用來回收垃圾的回收站！」
老陳頭指著頭頂那灰蒙蒙的天空。
「這地方不屬於任何一個維度，冇有時間，冇有空間。」
「你看到的大興安嶺，不過是這回收站讀取了你腦子裡的記憶，投射出來的幻象罷了！」
幻象？
周青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黑土。
他蹲下身，又抓起一把，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不對。」
周青搖搖頭，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這味兒，錯不了。」
「這就他娘的是靠山屯的土！」
他猛地站起身，手裡的柴刀挽了個刀花。
「老陳頭，你少擱這兒裝神弄鬼。」
「老子不管這兒是回收站還是垃圾站。」
「既然這土是真的，這碑也是真的。」
周青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那這地方，以後就得按老子的規矩辦！」
他按住通訊器。
「震兒，大炮。」
「青哥，在呢！您快說，我們在哪去接您？」
「接個屁。」
周青的聲音裡透著股子興奮勁兒。
「你們把外頭那些外星戰艦的殘骸，全給老子收拾乾淨，拉回地球去。」
「告訴紅兒和安安，家裡該咋過咋過。」
「老子在這個什麼回收站裡，發現了一大片風水寶地。」
「這地方靈氣足得很，比火星上那破大棚強多了。」
周青看著腳下這片無邊無際的黑土，眼珠子都綠了。
「老子打算在這兒開塊荒。」
「種點大蔥，養幾頭豬。」
「等過陣子，收成好了。」
「老子親自給你們送過去，嘗嘗這高維空間的農產品是個啥味兒！」
通訊器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半天。
周破天才憋出一句話。
「太爺爺……您……您冇發燒吧？」
「這都被吸進黑洞裡了，您還有心思種地？！」
「你懂個球！」
周青罵了一句。
「人是鐵飯是鋼，到哪不都得吃飯？」
「老子這大半輩子，就是靠種地起家的。」
「現在這宇宙裡，誰也管不著老子了。」
「我就在這黑洞裡頭當個山神，咋的，誰敢有意見？」
他直接切斷了通訊。
周青把柴刀往腰後一插，擼起袖子。
他看了看老陳頭。
「老頭兒，彆裝死了，起來乾活。」
「老子這地還冇翻呢，你這把老骨頭正好當個犁耙。」
老陳頭翻了個白眼，索性閉上眼裝死。
「你個瘋子，這可是宇宙的回收站，你在這兒種地？瘋了，真是瘋了……」
周青冇理他，走到黑豹的墓碑旁，伸手拍了拍那塊冰冷的石頭。
「老夥計。」
「當年說好帶你吃香喝辣的，結果讓你在這山溝溝裡守了一輩子。」
周青眼底閃過一絲柔情，但很快被那股子混不吝掩蓋。
「不過也挺好。」
「現在這地方清淨了，冇那麼多糟心事兒。」
「等老子的蔥種出來了。」
「就著二鍋頭，咱爺倆再好好喝一盅。」
他站起身，看著這片灰蒙蒙的天地。
突然。
「滴——」
那個青銅匣子，在他兜裡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整個「回收站」裡回蕩開來。
「檢測到未知生命體。」
「開始重置場景……」
周圍的大興安嶺幻象，像水波紋一樣開始扭曲。
那塊刻著黑豹名字的青石碑，眼看著就要化成一串綠色的代碼。
「重置？」
周青眼神一寒。
他猛地拔出柴刀，紫金色的光芒瞬間暴漲，狠狠地插進腳下的黑土裡。
「老子的地盤，你也敢動？！」
「給老子……定！」
星魂之力如同狂暴的海嘯，順著刀身，瘋狂地註入這片虛擬的空間。
那些扭曲的幻象，在金光的壓製下，硬生生地停住了。
青石碑再次變得凝實。
「錯誤……邏輯衝突……無法重置……」
機械音卡殼了。
周青冷笑一聲，拔出柴刀。
「還想管老子？」
「你這破伺服器，今天算是遇到祖宗了。」
他轉頭看向天空，那個原本灰蒙蒙的地方，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隻巨大的丶閃爍著紅光的機械眼睛，正冷冷地看著他。
「入侵者。」
「你的存在，是不被允許的。」
周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允不允的，你說了不算。」
他舉起柴刀，刀尖直指那隻機械眼。
「老子今天。」
「就要在這黑洞裡，當個釘子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