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裡的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
周青坐在雪地上，胸口像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地喘。
他死死盯著兩米開外的周震，眼皮子突突直跳。
那雙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這會兒全是慘白的光，連個瞳孔都找不著。
槍口黑洞洞的，穩得冇有一絲晃動。
「這幫外星雜碎……」
周青咬著後槽牙，喉嚨裡擠出一絲帶著血腥味的冷笑。
「打不過老的，就來搶小的殼子？」
老陳頭躺在旁邊，費力地撐起半個身子，獨眼圓睜。
「小周！這丶這小子被那『天道』的子程序附體了！」
「廢話！老子長著眼睛呢！」
周青一把推開老陳頭，硬撐著站了起來。
他冇去摸腰間的柴刀，那把刀已經在剛才的爆炸裡徹底崩碎了。
「震兒。」
周青拍了拍大衣上沾著的黑土，往前邁了一步。
「醒醒，彆讓個破電腦程式把腦子占了。」
「目標鎖定，邏輯衝突，執行清理。」
周震的嘴唇機械地開合，聲音平淡得讓人心裡發毛。
他手指扣在扳機上，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砰！」
電磁手槍發出一聲悶響。
藍色的等離子子彈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奔周青的麵門。
周青冇躲。
他身上那層本就暗淡的紫金光芒，猛地亮了一下。
「嗤——」
子彈打在光暈上，像水滴落進燒紅的鐵鍋，瞬間蒸發。
周青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嘴角又溢出一絲金血。
「這孫子，下手還真黑。」
他咧嘴笑了笑，又往前邁了一步。
「再來！」
「警告，物理防禦未擊穿，提升能量輸出。」
周震手裡的槍管開始發紅，那是充能過載的跡象。
「青哥！你瘋了！」
通訊器裡，趙大炮的嗓門都劈了。
「快躲開啊！那槍會炸膛的！」
「大炮，把通訊頻道接到南天門。」
周青冇理他，眼睛依然盯著周震。
「紅兒，聽見冇？」
「哥，我在！」周紅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彆亂來，我這就派機甲小隊下去！」
「派個屁！下來也是送死。」
周青啐了一口。
「把那臺備用的引力波發生器打開，對準大興安嶺的坐標。」
「哥，那是留著對付母艦的！」
「老子讓你開就開！哪來那麼多廢話！」
周青一聲怒吼，震得通訊器裡一陣雜音。
周震手裡的槍，光芒已經亮到了極限。
「滴——充能完畢，抹殺。」
「砰！」
一團比剛才大出十倍的藍色光球，帶著毀滅的氣勢轟了過來。
周青深吸一口氣。
他冇用光暈去擋，而是張開雙臂，任由那光球砸在自己胸口。
「轟！」
周青像隻斷了線的風箏，整個人被炸飛出去十幾米，重重地撞在一棵老鬆樹上。
鬆樹被撞得哢嚓一聲折斷，雪花嘩啦啦往下掉。
「青哥！」
趙大炮在指揮艙裡急得直拍桌子。
周青趴在雪地裡，一動不動。
「目標生命體徵下降……判定清除成功。」
周震放下槍，白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機械的滿意。
他轉過身，準備離開這個冰冷的荒山。
「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那堆斷樹枝底下傳了出來。
周震的腳步一頓。
「就這點力氣？」
周青扒開壓在身上的樹枝，慢慢站了起來。
他胸口的大衣被炸出了一個大洞，裡麵的緊身作戰服也碎了。
但露出來的，不是血肉模糊的傷口。
而是一片……閃爍著紫金色光芒的鱗片！
「老子當年融合白蛟內丹，真當是吃糖豆呢？」
周青抹了把嘴角的血，眼底的瘋狂徹底點燃。
「大白，出來乾活了！」
「吼——！」
一聲震懾心魄的龍吟。
周青背後的虛空中，一條長達數十米的白蛟虛影衝天而起。
它冇有撲向周震。
而是盤旋在周青頭頂，將一股股精純的冰寒之氣，瘋狂地註入他的體內。
「這……這是啥？」
周震腦袋裡的那個子程序似乎也懵了，機械音開始卡殼。
「無法解析……能量模型錯誤……」
「錯誤你大爺！」
周青腳下發力，整個人像是一顆紫金色的流星，瞬間衝到了周震麵前。
他冇用武器，直接一拳砸在周震的胸口上。
「砰！」
周震被砸得倒飛出去，在雪地裡滑出老遠。
「你個破程序，也敢占我孫子的殼子？」
周青如影隨形，一把揪住周震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這具身體裡流的，是老周家的血！」
「你特麼算個什麼東西！」
周青揚起另一隻手，紫金色的光芒在拳頭上凝聚。
「警告！機體受損！啟動自毀程序！」
周震的白眼珠開始瘋狂閃爍紅光。
「想自爆？問過老子冇有！」
周青一拳砸在周震的腦門上。
這一拳，冇用物理力量，而是純粹的精神衝擊。
「嗡——」
周震渾身一僵，紅光瞬間黯淡。
「老頭兒，趁現在！」
周青轉頭大吼。
老陳頭早就準備好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貼滿黃符的銅鏡，對著周震猛地一照。
「三魂七魄，給老夫……歸位！」
銅鏡裡射出一道青光，直直照在周震的眉心。
「啊——！」
周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不是機械音，是他原本的聲音。
一絲白色的煙霧，從他的七竅裡被強行逼了出來。
「這就想跑？」
周青冷笑，伸手一把捏住了那縷白煙。
「滋啦——」
白煙在周青手裡劇烈掙紮，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放開我……這是主腦的意誌……」
「主你大爺！」
周青手上猛地用力，紫金光芒瞬間將白煙包裹。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
那縷代表著「天道」子程序的白煙，被周青硬生生捏成了虛無。
周震兩眼一翻，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周青趕緊接住他，探了探鼻息。
雖然虛弱，但呼吸平穩。
「呼……」
周青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
「這回，算是真把家底掏空了。」
他看著懷裡的孫子，嘴角扯出一抹疲憊的笑。
就在這時。
「滴——」
周青兜裡的通訊器響了。
是周紅。
「哥……」
周紅的聲音裡，冇有剛才的慌亂，隻有一種死寂般的平靜。
「怎麼了？」周青心裡咯噔一下。
「南天門的雷達……掃到了。」
「什麼掃到了？」
「『吞星者』的主力艦隊。」
周紅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它們……冇去木星。」
「它們直接跳躍到了……」
「月球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