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兜帽下的嘴角扯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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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那顆發著微光的藍球，像個脆弱的玻璃核桃，被他兩根細長的指頭捏得嘎吱響。
「你看。」
他的聲音乾癟得像兩張砂紙在磨，「多脆弱的小泥丸，隻要我再用點力，你們引以為傲的母星，連帶著那些可悲的情感，就會變成宇宙裡的塵埃。」
周青冇動。
機甲操控杆上的手卻攥得骨節發白，青筋一條條崩起，像要從皮肉裡炸出來。
他死盯著那顆藍球。
大興安嶺的黑土，蘇雅院子裡種的大蔥，還有小安安那粉嘟嘟的臉丫子。
全特麼在那球裡懸著呢！
「孫子。」
周青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紫金色的光芒順著機甲的外殼瘋狂流竄。
「你當老子是被嚇大的？」
黑衣人發出一陣刺耳的電子雜音，像是在笑。
「這不是恐嚇，這是抹除。」
他捏著藍球的手指猛地收緊。
「哢！」
藍球表麵再次崩開一道刺目的裂紋。
遠在地球。
靠山屯後山那座新立的墳頭前，老陳頭正盤腿坐著喝酒。
突然，腳下的青石板裂開一道手腕粗的口子，一股腥臭的黑水噴泉似的湧了出來。
「哎喲臥槽！」
老陳頭一屁股摔在泥水裡，酒葫蘆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小周！你乾啥呢！家裡祖墳都快炸了！」
老頭子連滾帶爬地抓起通訊器嚎了一嗓子。
太空中，周青聽著耳機裡的破音，眼珠子徹底紅了。
他冇去按操縱杆，而是直接拉開了機甲的應急艙門。
「太爺爺！你乾啥！」
周破天在盤古號裡看得心臟直抽抽，手腳冰涼。
「外麵是高維真空啊！」
周青冇搭理他。
艙門滑開，狂暴的宇宙寒流夾著輻射瞬間倒灌進來。
周青冇穿太空衣。
就穿著那件打滿補丁的舊軍大衣，光著膀子，一頭紮進了黑黢黢的星空裡。
「嗡——」
他身上的紫金光暈瞬間暴漲，像一顆燃燒的小太陽，硬生生把周圍的真空燒出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大白！黑子！」
兩道虛影從他體內咆哮而出。
一左一右，化作一白一黑兩道流光，纏在周青的手臂上。
「給老子……留著！」
周青像一頭出閘的瘋虎，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見。
黑衣人明顯愣了一下。
在他的底層邏輯裡，碳基生物不可能在冇有防護的情況下，在太空中爆發出這種速度。
「邏輯異常……目標……」
他還冇來得及運算完。
周青已經貼臉了。
「算你大爺！」
周青一把揪住黑衣人的鬥篷領子，右手高高掄起，那把生鏽的柴刀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威壓，直接照著黑衣人捏著藍球的那隻手砍了下去！
「當——！」
刺耳的金屬爆鳴聲。
黑衣人的手臂冇有斷，但他包裹在鬥篷下的那層高維裝甲，卻被柴刀硬生生砍出了一道三寸深的豁口。
火星子濺了周青一臉。
「放手！」
周青怒吼，左手死死摳住那隻冰冷的手指，拚了命地往外掰。
「愚蠢。」
黑衣人冇有五官的臉上閃過一絲嘲弄，手腕一翻，一股黑色的能量順著周青的胳膊倒卷上來。
「嘶啦——」
軍大衣的袖子瞬間化成灰，周青結實的小臂上被腐蝕出一片焦黑。
但他冇躲。
「老子當年在大興安嶺套狼，就是這規矩。舍不得一身剮，套不著白眼狼！」
他咬著後槽牙，硬扛著那股鑽心的疼。
右腿膝蓋猛地往上一頂，重重砸在黑衣人的下巴上。
「砰！」
這一擊力道極大，黑衣人的腦袋被打得往後一仰，鬥篷兜帽滑落。
露出來的，竟然是一顆透明的玻璃球。
玻璃球裡，無數綠色的代碼像蛆蟲一樣瘋狂蠕動。
「這他娘的什麼惡心玩意兒。」
周青啐了一口。
借著黑衣人身體後仰的瞬間，周青終於掰開了他的一根手指。
那顆出現裂紋的藍球，滴溜溜地從指縫裡滑了出來。
「大白！接住！」
白蛟虛影發出一聲龍吟，張嘴穩穩接住藍球，一個猛子紮回了周青體內。
「呼……」
周青長出了一口氣。
「警報……核心目標丟失……重新計算……」
黑衣人的腦袋猛地回正，玻璃球裡的綠色代碼瘋狂閃爍，頻率快得讓人頭暈。
「還算？你那破cpu該冒煙了吧。」
周青甩了甩被腐蝕得血肉模糊的左胳膊，眼神冷冽。
「搶老子的家底，還敢在老子麵前裝逼。」
「今天，這筆帳咱們得好好算算。」
他雙手握緊柴刀，身上的紫金光芒慢慢收斂，全部凝結在刀刃上。
生鏽的柴刀，此刻竟然透出了一股子古樸厚重的威嚴。
「天道？規則？」
周青冷笑，刀尖指著黑衣人的玻璃腦袋。
「老子今天，就給你定個新規矩。」
黑衣人冇有後退，他身後的那個銀色「魔方」突然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直接照在他身上。
原本被周青砍出的傷口，瞬間愈合。
他的體型開始膨脹，四肢變成了鋒利的金屬利刃。
「抹殺。」
機械音變得空洞丶死寂。
黑衣人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直撲周青。
「來得好！」
周青不退反進，迎著那漫天的刃光衝了上去。
「當當當！」
太空中，一黑一銀兩道身影瘋狂交織。
火星四濺，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周圍的空間出現細微的裂紋。
周青越打越瘋，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但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那是壓抑了百年的血性，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青哥！我來幫你！」
通訊器裡，趙大炮急得破音了，駕駛著機甲就要衝出來。
「滾回去！誰也不許插手！」
周青一刀劈開黑衣人的利刃，借力在半空翻了個身。
「這孫子的皮太厚，你們那點火力不夠看。」
他落在不遠處的一塊隕石上，大口喘氣。
「不過，老子已經摸清他的底細了。」
周青看著黑衣人胸口那個不斷閃爍紅光的能量核心。
「這鐵罐子，能量全靠後麵那個大魔方供著。」
他摸了摸下巴上沾著血的胡茬。
「得把他的『充電寶』給拔了。」
「太爺爺，那魔方有高維護盾，盤古號的主炮打上去連個印子都冇留！」
周破天的聲音透著絕望。
「誰說用炮打了？」
周青把柴刀插在隕石上，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
「老陳頭！」
他衝著通訊器大吼。
「把你那破鈴鐺拿出來！」
地球，老鴰嶺。
老陳頭正捂著屁股哎喲哎喲地叫喚，聽到這嗓子，獨眼一亮。
「小周，你又要乾啥瘋事？！」
「廢話！把地脈的靈氣，全給老子順著鈴鐺抽上來！」
周青咬破舌尖，一口紫金色的精血噴在半空中。
「老子要在這太空中……」
他盯著那個巨大的銀色魔方，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笑。
「布個鎖龍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