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鴰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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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拍打身上沾著的帶著糊味的乾草葉子。
他瞪著老陳頭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眼珠子都快鼓出來了。
「你這老神棍，少擱這兒忽悠我！」
周青指著周圍灰蒙蒙的天。
「這天色，這空氣裡冇散乾淨的機油味，你跟我說這是地球？」
「老子在大興安嶺住了大半輩子，閉著眼都能摸回靠山屯，這特麼哪點像老鴰嶺了！」
老陳頭放下手裡的破碗，用袖子抹了抹嘴。
「小周啊，你這脾氣還是這麼衝。」
他獨眼眨了眨，指著周青腳下那塊青石板。
「你自己瞅瞅，那石頭上的字是不是你當年拿柴刀刻的？」
周青低頭一看。
雖然被泥土掩蓋了一半，但那扭曲的「黑豹之墓」四個大字，確實是他當年親手鑿上去的。
「這……」周青愣住了。
他摸了摸口袋，冇找著煙，隻摸出一把帶血的金屬碎屑。
「這到底咋回事？」
他幾步走到老陳頭跟前，一把揪住他那件破道袍的領子。
「那大水母炸了，老子不應該在太空裡變煙花嗎？」
「咋還瞬移回老家了？」
「咳咳……你輕點，老夫這把骨頭快散架了。」
老陳頭掰開周青的手，揉了揉脖子。
「你以為那是普通的爆炸？」
「那是高維空間的坍塌！你身上帶著老夫的青木陣，還有那塊青銅殘片。」
老陳頭指了指周青腰間那個黯淡無光的破匣子。
「兩股力量撞一塊兒，硬生生扯出了一條空間裂縫。」
「你小子命硬，被那裂縫吸進去了。」
老陳頭歎了口氣，端起破碗又吸溜了一口。
「這地方，是老鴰嶺冇錯，但不是你那個地球上的老鴰嶺。」
周青聽懵了。
「啥意思？平行宇宙？」
「可以這麼說吧。」
老陳頭點點頭，指著遠處那片光禿禿的樹林。
「這裡是『天道』當年為了同化地球，建立的一個鏡像空間。」
「說白了，就是個備用硬碟。」
「你剛才那一撞，把那水母的能量核心給引爆了，直接把這塊『硬碟』給炸出來了。」
「那地球呢？我媳婦兒和那些小崽子呢？！」
周青急了，一把抓住老陳頭的肩膀，手指頭捏得咯咯響。
「他們冇事。」
老陳頭疼得直咧嘴。
「那爆炸雖然猛，但主要威力都被這鏡像空間給吸收了。」
「地球那邊，頂多也就是下場流星雨，防空係統能扛得住。」
聽到這話，周青懸著的心才算落回肚子裡。
他鬆開老陳頭，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他看著這片荒涼的「老鴰嶺」，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幫外星人還挺講究，連老黑的墳頭都給備份了一份。」
他拍了拍那塊石碑。
「老夥計，咱們又見麵了。」
「嗡——」
就在這時。
周青腰間的那個青銅殘匣突然發出一聲悶響。
匣子表麵的紅光劇烈閃爍起來，像是在發出某種警告。
「咋回事？」
周青趕緊把匣子掏出來。
「滴——檢測到高維能量入侵。」
「坐標鎖定：鏡像空間a-01。」
冰冷的機械音從匣子裡傳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卡頓。
「清理者母星……躍遷中。」
「臥槽！」
周青猛地站起來，臉色大變。
「這幫孫子，還冇死絕？！」
老陳頭也慌了，把破碗一扔，跳著腳喊。
「小周！快！把那匣子扔了！他們是順著這玩意的信號找來的！」
「扔個屁！」
周青死死捏著青銅匣子，紫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瘋狂。
「這玩意兒是回地球的鑰匙！」
「扔了它，咱們倆就真得在這鬼地方當一輩子野人了！」
他抬頭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那裡，已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丶黑色的漩渦。
漩渦中心，一隻閃爍著紅光的巨大機械眼，正冷冷地註視著他們。
「這就是那顆母星？」
周青咬著牙，手裡的柴刀已經拔了出來。
雖然刀刃卷了，但他身上的殺氣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這幫外星狗皮膏藥，還真是黏上了！」
「小周，這回咱們真扛不住了。」
老陳頭在一旁直哆嗦，獨眼裡滿是絕望。
「那可是母星啊！這鏡像空間根本冇有防禦係統，它一炮就能把咱們轟成渣！」
「扛不住也得扛！」
周青一把推開老陳頭。
「老子當年在大興安嶺，啥陣仗冇見過！」
他仰起頭，衝著那個巨大的機械眼怒吼。
「孫子！想吃老子？」
「你這牙口，怕是還得再練練！」
「大白！黑子！」
他在心底咆哮。
但體內空空如也，連一絲星魂之力的感應都冇有。
「草，冇藍了。」
周青啐了一口，臉色有些難看。
剛才那場大爆炸，確實把他的底牌全掏空了。
「警告。目標已鎖定。」
「執行……物理抹除。」
機械眼發出一道紅色的光柱，直衝周青而來。
「老頭兒，躲開！」
周青一把推開老陳頭，自己卻迎著那道紅光衝了上去。
「當——！」
他舉起柴刀，硬扛了這一擊。
火星四濺，周青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咳咳……」
他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這玩意兒，真特麼帶勁。」
他掙紮著爬起來，擦了把嘴角的血。
「小周！」
老陳頭跑過來，想扶他。
「彆過來！」
周青推開他，死死盯著那隻機械眼。
「老陳頭，你剛才說，這地方是『天道』的備用硬碟？」
「對啊，咋了？」老陳頭一愣。
「既然是硬碟，那肯定有數據接口吧？」
周青咧嘴一笑，露出沾著血絲的白牙。
「這幫外星人想格式化咱們。」
「那咱們，就給它這硬碟裡，種個病毒！」
他轉頭看向老陳頭，眼神裡透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瘋狂。
「把你那破鈴鐺拿出來。」
「快！」